孙尚书一愣,和孙老夫人对视一眼,道,“这个时候来,恐怕是想说婚书的事情……眼下也不能彻底断了联系,万一他狗急跳墙,怕是有些麻烦。” 孙老夫人眉心紧皱,“先稳着一点吧。” 说着,叫人把元宸请了进来。 元宸进屋,脸色难看,都没理会孙老夫人这个姑姑,直接盯着孙尚书怒道:“你今早没跟孙采薇说?” 孙尚书被兴师问罪,难免有些不满,但怎么说三皇子是皇族,他这个当姑父的只能算是臣,也不好出言顶撞,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事出紧急,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早知道……” 不过孙采薇去闹这事儿,也让他很生气,很快便怒道:“但这一大早的,消息便传到她耳中,必定有人兴风作浪!若叫我抓住,把他挫骨扬灰!” 元宸眉心紧皱,暂时顾不上谁在捣鬼,道:“这件事情本殿会查,但是婚书的事情……本殿要见孙采薇。” 失去了沈家,他不能再失去孙家的支持。 孙尚书心中几经辗转,之后对对门外道,“去,叫采薇过来一趟。” 但也没多说,仿佛默认了孙采薇撕毁婚书这事儿,没提如何弥补。 元宸便知道,孙家果然不愿意继续和他绑定关系。不然的话,孙尚书肯定会说婚约还是婚约,即便是没了婚书也没关系,毕竟孙采薇只是气头上。 可是,这些话他都没说。 元宸心下有数,但也没撕破脸,便等着孙采薇来。 孙采薇过来气得脸色煞白,先他一步发了火:“三皇子,事已至此,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去找你的沈玉啊!” 心高气傲如她,加上前几次被沈玉打压没脸,现在自己的未婚夫又缠着沈玉,说要和她退婚,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盯着元宸的眼神,仿佛盯着仇人一般。 元宸眉心紧皱,耐着性子去哄她:“采薇,你听我说,我今天去找沈玉,不是真的去找她。我和你爷爷商量好了,只是去试探一下……” “你们试探你们的,为什么要牺牲我?”孙采薇眼底含泪,“这件事情别说了,再说我就死给你们看!” 她盯着孙尚书,眼睛一片通红。 之后,转身便走。 孙尚书没拦着,只是叹了一声,“唉你看这个孩子……” 元宸越发的肯定,他和孙采薇是没什么可能了,只能指望宋婉晴,于是道,“既然采薇觉得丢脸,那便算了吧。” “只不过,宋婉晴那边的事情,孙尚书还是要早点办,毕竟柳氏现在在沈玉手上,万一她等不及了反咬一口,你我两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着,还看了眼孙老夫人。 眼中威胁不言而喻。 孙尚书霎时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瞳孔一缩紧盯着元宸,“三皇子。” 三个字,几乎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因为宋婉晴和柳氏的事情,孙老夫人还不知道。 之前他们说这个事情,都是藏在暗处。但现在,元宸却直接摆在了明面上,当着孙老夫人的面说,不是威胁他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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