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也玩儿累了,张开短短的小手臂朝着他糯糯说“哥哥抱”的时候,他情不自禁便把人抱在了怀中,软得像个糯米团子。 在被厌弃的童年,她用小胖手摸他的头,奶呼呼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云枭哥哥,你笑一笑,笑一笑嘛。玉儿亲你一口就不疼了!没关系哦,你爹娘不喜欢你,但是玉儿喜欢啊!玉儿最喜欢云枭哥哥了!” 他看着那小团子,想到了两家的婚约。 那时候就在想,世上只有这一人喜欢他,在乎他疼不疼。 等她长大了,他一定要娶她,爱她,护她,与她白首偕老,绝不会重蹈父母那一辈的覆辙…… 谁知后来变故,这中间好几年,沈玉都是追着三皇子跑,恨不得让他死。 他心里也痛,也难过,可就是有一个执念。他放不下她,想着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她能想起自己…… 这几年的日日夜夜,他每天都过得很艰难。 好在,现如今他的小姑娘,又回来了! “玉儿,你喜欢什么样的嫁衣?什么样的首饰?什么样的胭脂?什么样的……”一股脑儿的问题涌出来,把沈玉给逗笑了。 她拿出他送的那块玉,“这个,便是无价之宝。” 又指了指头上的簪子,“还有这个。”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你若喜欢,改日再给你重新做一个……这个当年手拙,做得寒酸了。” “那说定了。” 沈玉并不拒绝,难得两人独处,便依偎在一起看着门外盛开的白色木绣球。 这边是欢欢喜喜了,元宸那边却是鸡飞狗跳,他都没顾得上回府,便直奔孙家。 尚书府。 孙采薇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孙小胖拦不住,只好跑去找孙老夫人,“祖母,你快去看看我姐,她发疯了,不仅撕了和三皇子的婚书,还把屋里的东西全砸了,说不想活了!” 孙老夫人大惊,“你说什么?她把婚书撕了?” 下手坐着的孙尚书也愕然起身,自己一方算计沈玉撕婚书不成,反倒自己的孙女撕掉了三皇子的婚书? 何其讽刺! 孙尚书看着孙小胖儿,眼神惊惧,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孙小胖儿脖子一缩,“祖父你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叫她去撕的!现在不仅撕了婚书,还是跑去沈家大门口撕的!也怪不得我姐,毕竟三皇子都说,只要沈三肯嫁给他,便和我姐退婚呢!” 孙老夫人脸色难看,看向孙尚书,“你没跟采薇说?” 孙尚书按住眉心,“哪里顾得上?这冰心客栈昨晚被血洗,深更半夜的,我一个当爷爷的,又不能冲进她房间去……本想着一会儿让她娘跟她说,谁知道……” 话锋一转,脸色冷了下来,“谁告诉她这个消息的?” “这我哪儿知道?” 孙小胖耸耸肩,“反正话我带到了,别的我不管了!我还要去约沈大姑娘出来玩……” 说完就跑了。 “这野小子!”孙老夫人气得瞪眼,也没辙。 孙尚书眼珠子转了转,道,“也是好事儿。” 孙老夫人回神,亦沉沉叹了口气,道,“撕了也好,三皇子现如今这个样子,眼看着是烂泥扶不上墙了。采薇和他退婚,咱们也算是有了退路……”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禀报声,“老爷,三皇子求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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