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一愣,“你的意思是说,给宋婉晴下聘是他最后的退路?他不一定选?” 沈玉正想说,她想成全三皇子。 结果柳氏等不及了,打断了她看向顾氏,道:“大夫人,三皇子来寻我家晴儿提亲,你为何把人堵在大门口,不让进?” 她还以为顾氏要为难,不让宋婉晴好好嫁过去。 顾氏其实心里拿不准,生怕家里没男人,被三皇子府的人套路欺负了去,所以才把人晾着的,却不想居然被逼问到了头上。 沈玉见状瞄了她一眼,道,“三皇子既然诚意满满,我想也绝不会在意在外面多等一会儿。毕竟,这下聘和出嫁的时候,男方在外面等得越久,便越显得新娘子高贵,备受重视,不是么?” “你难道不想要让表姐显得更加受三皇子厚爱?”沈玉反将一军,憋得柳氏和宋婉晴说不出话来。 只不过,宋婉晴得了三皇子那边传话的保证,这会儿自然是胜券在握,“等就等!妹妹看不上三皇子,负了三皇子一腔真心,如今这好事儿落在姐姐头上,还得多谢妹妹成全。” 说着,竟是道,“倒是妹妹那未婚夫,虽然是个王爷,权柄在握。可毕竟是瘸了一双腿,便不知道姐姐能忍他到几时。” 她说这话时,多少带着一点点咬牙切齿。 沈玉眯了眯眼,眼底终是染上寒意,“宋婉晴,今日三皇子来,若不是来娶你的呢?” “不可能!” 宋婉晴顿时反驳,“若他不是来娶我的,我今天便当着他的面吊死!”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倒是从柳氏身上学了个十成。 沈玉一声冷笑,看向门外,道:“让三皇子进来。” 宋婉晴心下一喜,扭头迫不及待看向门外,脸上不禁有些春风得意。那三皇子虽然昨晚栽了跟头,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嫁给他也能求个荣华富贵。 再加上,还有柳氏从中帮衬! 等他们下次谋的事儿成了,战云枭一死,沈玉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战家沈家都将不足为虑,到时候还是她压沈玉一头。 又想到昨夜柳氏说的一些话,她仿佛已经看到沈战两家落魄,孙家扶着三皇子登上皇位,她可以母仪天下的场景了。 只不过,在偶尔想到战云枭的时候,内心还是有一丝丝不甘。 但战云枭看不上她,非要选择沈玉,也怪不得她真心实意倒向三皇子…… 一念及此,宋婉晴的心热切了起来。 沈玉看着她翘首以盼的模样,心下琢磨着这背后的弯弯绕,没多大反应。 倒是顾氏有些担心,“玉儿,万一三皇子进来为难,咱们孤儿寡母的……” “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沈玉回神,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你只管好好养胎,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气。剩下的事情,有我在。” 顾氏轻轻点头,又催促绿萝一次,“你快再去看看,若见了侯爷,让他务必要快!” 绿萝前脚刚走,外面三皇子便走了进来,不仅如此,还带着皇帝身边的乔公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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