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沈玉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一把拿下手上玉簪,抵在他的脖子上,“元宸,你若要提亲,便先去提亲再说别的事!现在空口白牙,就想要占我便宜,是何居心!” 前世他这样的时候,她总以为他是情难自禁,是求而不得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她。 现在,却明明白白看得出来: 他这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等到时候去提亲,便可以堂而皇之地说他和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等到了那个时候,她是百口莫辩。 战家就算是再宽宏大量,也绝不会忍受她给战云枭戴绿帽子。 到时候,便是战家退婚,她嫁给眼前这个禽兽,把沈家绑在三皇子的战车上,从此和战家不死不休,成为三皇子登基的垫脚石! 他想得美! 沈玉眼底染上寒光,嗓音沉得可怕,“元宸,你今日再敢动手动脚,我便杀了你!左右,我的命不值钱,区区一个侯府庶女而已!但是你,往后便别说是皇位,就是东宫的门槛儿都别想摸到!” 元宸脸色难看至极。 之前,都是沈玉想要和他亲密,每次他都是若即若离,既不让她得到,又不让她放弃。惹得她挠心挠肺的,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为他所用。 可现在,他主动去吻她,居然被她拒绝了! 还说出这般威胁他的话! 但眼下这等局面,他也不好真的撕破脸,只能抬手,道:“行行,你先把簪子放下,咱们有话好说,我不碰你你看行不行?” 沈玉收了簪子,捏在掌心。 簪子是战云枭凯旋归来时送给她的,当时她没要,最后被大夫人收了起来。今早大夫人送过来,大概也是存了试探她的心思。 只不过,这一世她的感情没什么好试探的,她便戴上了。 此时握在掌心,便想到战云枭前世哪怕是死都还护着她的种种,只觉得心里又沉又酸又有安全感。 又想到暗中保护的白七,她的情绪莫名稳定了下来。 她缓缓深呼吸,抬眼看向三皇子:“三皇子有话不妨直说。” 元宸见她这个样子,心里越发不安。 但时机不对,他也只能咬牙道:“三天之后,我会去你家提亲。我知道你昨天差点丢了命,对谁都不信任。但是我心里的人是你,你是知道的。我会让你看到我为你的付出。” “昨日,我是说了,我与孙采薇有婚约。但我也没说我的心上人就是她。生在这样的世道,大多数人的婚姻都不受自己的控制,我身为三皇子也是一样,上头有母妃、有父皇。孙采薇是他们为我定下的亲事,我虽然不能抗拒,但也能选择把心留给你。” “玉儿,你能明白本殿一番苦心吗?” “现如今这种种身不由己,都是因为我们都还不够强大,要受制于人啊!” 说着,他忍不住靠近她,殷切道:“玉儿,所以你要帮我啊!等我入主东宫,当上了皇帝,往后无论是战家、还是父皇、母妃,都左右不了我的感情,我真的……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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