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回神,有些不确定地唏嘘了一声,“只不过,这沈三姑娘自打燕南山遇刺之后,便真的像是突然之间开窍了,是有些诡异。” 战云枭心里怪怪的。 沈玉到底怎么了,或许还需多试探。 一念及此,道:“三天后去侯府的事情,尽快准备吧。” - 因为主街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沈玉并没有骑马,而是牵着马儿往前走。 到了青柳巷外面的偏僻处,又被三皇子的马车堵住。 这辆黑色的马车,沈玉无比熟悉。 前世,她不知道多少次,追着这辆马车到处跑,又不知多少次眼巴巴盼着它来。但现在看着,却仿佛像个黑色的牢笼,不过是三皇子为她准备的囚车罢了。 沈玉停下脚步,眯了眯眼。 “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三殿下又堵在我前面,这是什么道理?” 她下意识看了眼青柳巷深处。 前世,她一直以为这里是隐蔽且安全的,现在看来却不然。不仅她这个侯府千金和青柳巷有关系,就是三皇子这个皇家贵胄,也一次次驱车往这边来。 为什么? 因着这个疑问,沈玉的语气没有在酒楼时那么差。 “咳咳。” 三皇子咳嗽两声下车来,目光复杂地看向她,眼底是满满的受伤,“玉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知晓你曾对我有情有义,可是我也不是心里没有你啊!” “可生在皇家,我能怎么办呢?” 他说着上前,试图去拉沈玉的手。 沈玉不着痕迹地躲开,“三殿下既不能娶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害得我被千人嘲笑万人唾骂?” 她垂下眸,敛了眼中恨意,道:“何况,在老太妃的寿宴上,柳氏和宋婉晴分明是要将我置于死地。你非但没有帮我,还与我划清界限,又帮着柳氏和宋婉晴说话……” “事到如今,什么骨肉亲情,郎情妾意……我都不在乎了,不过是骗人的幌子罢了!” 说完,负气便走。 不出意外,三皇子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强迫她转身看向自己,“玉儿,你听我说!” 和前世一样,他正满目深情地看着她,道:“玉儿,寿宴上的事情事出紧急,我也没想到宋婉晴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而且我是在保护你啊!” “保护?” 沈玉一声冷笑,抬眼看向他那张脸。 那张脸算得上是丰神俊朗,尤其是在装出一片深情的时候,实在是令人难以分辩真假。 可前世血的教训在前头,这次她绝不会信了他的邪,闻言一声冷嘲,“那三皇子倒是说说,你是如何保护我的?” 元宸握着她的手臂,手指微微颤抖。 若不是他还用得着这枚棋子,他现在就一把捏死她! 但一想刚刚战云枭的威胁…… 现如今,唯有把沈玉紧紧抓在手上,战云枭才会投鼠忌器! 他看着沈玉的眼神,仿佛一根救命稻草,又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让他恨不得杀了她。 眼中百转千回,最后竟是咬牙道:“我答应你,三天之后,去你家提亲。” 话音未落,竟是猛地把沈玉往他跟前一扯,便要试图吻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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