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意瞳孔猛地一缩,虽然有些怯意,但还是道:“见不见得光沈三姑娘心里清楚,你要是真是为了三皇子好,便老老实实……” “啪!” 沈玉一个巴掌打了上去。 这一巴掌打得不算疼,曲意话音倏地止住,抬头看向她,本想着争锋相对,结果却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丝笑意。 那笑意不像是愤怒生气,更像是一种戏弄和藐视,属于食物链高层对底层明晃晃的打压,仿佛肆无忌惮告诉她一件事:本姑娘今日就打了你,你能如何? 那眼神是放肆的、戏谑的、甚至带着一点点纨绔和不羁的。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却给了人一种绝对的压迫,和不可逾越的阶层感。 她笑着问自己,“怎么,不服气?” 曲意脸色铁青,抱着琵琶的双手颤抖着,只得咬牙道:“沈三姑娘是侯府的小姐,奴婢不过是个卖艺的,不敢不服气。” “知道就好。” 沈玉脸上笑笑的睨了她一眼,转身没再理会她,只是丢下一句话:“一刻钟之内他要是还没到,我就走了。往后,也不必约了。” 说完,直接朝着二层吃饭的地方去。 背后,曲意盯着她,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赶紧抱着琵琶去了自己房间。 韵水阁。 三皇子元宸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见她进来掀睫问了句:“来了吗?” 曲意脸色有些难看,上前娇嗔道:“来是来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那沈三姑娘今儿个拿架子,不仅不听劝阻,脸上一点都没遮掩便过来了,且还打了人家一个巴掌,三殿下可要好好好好疼人家。” 说着,放下琵琶蹲在软塌边上,撅起了嘴巴。 这一招她用得次数多了,每次都能奏效,三皇子喜欢她撒娇,见状总能把她搂在怀里疼惜一番,然后再去处理别的事情。 可今天却失算了。 元宸闻言直起身,微微皱眉,“她打了你?” 注意力明显不在她被打的脸上,而是在那打人的人身上。 曲意闻言心头不由窜起一股妒意,添油加醋道:“不仅打了呢,还放话说三殿下要是有种,便来下面的大厅找她。若是没种就算了,往后要多远滚多远……” “啪!” 她说到这里,好像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轻飘飘打了自己一下,“都怪奴这张嘴……” 元宸瞳孔一缩,“她当真这么说的?” 嗓音都变了调。 曲意闻言心下一乐,“可不就是这么说的?她还说,只给三殿下一刻钟的时间。” “……” 元宸沉默了下来。 她来了,却是这个态度,真是令人捉摸不透……且昨夜她叫人打了柳氏和宋婉晴。宋婉晴也就罢了,柳氏可是她娘,她这是…… 而就在元宸摇摆不停拿捏不准时,乔装打扮的姜九面色古怪地进了对面另一间房,对里面的人道:“王爷,沈三姑娘来了,在二楼的大厅里,估摸着是来见三皇子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沉,“咱们……要不要下去提醒她一下?毕竟她身上还有婚约,这个样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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