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困了便赶紧睡,这说的叫什么话?” 沈玉开玩笑般扫了眼冲她笑盈盈的紫苏。 紫苏吐了吐舌,“不过没关系,往后侯府所有人都喜欢姑娘。” 沈玉笑而不语,进屋又检查了檀香的伤势,见伤口没再出血便放心下来。叫其他三个丫鬟回去守着她之后,才独自一人坐在桌边,打开了三皇子今日塞给她的那张字条。 上面的内容和前世一模一样。 “玉儿,今日在王府拒绝你,实在是迫不得已。但我不知真的要拒绝你的意思,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人。可现如今,战云枭缠得紧,他身上又有军功,若是我正面与他争起来,父皇必定问了稳住他把你强行嫁过去。” “一旦父皇下了旨,便再无回旋余地。你且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答应你,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你娶回家,让谁也不敢再惦记。” “今日柳姨娘和宋婉晴的事情,也是我没想到的,莫名其妙把我们拉下水……害你在王府差点出事儿,我心里很难过,我们能不能在燕春楼见一面?就明天可以吗?” “我真的很想你,见你和战云枭眉来眼去,心里很难受,却又不得不隐忍……” “玉儿,你肯定舍不得我为你如此煎熬的吧?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有朝一日肯定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明天上午,我在燕春楼三层等你,可好?” 前世,沈玉看到这张纸条,心里难过极了,抱着被子趴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觉得自己和三皇子两人完全都被战云枭压制、欺辱,没有自由,被棒打鸳鸯。 又觉得三皇子如此温柔,和战云枭相比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现在,再看到这些话,却涌上一股反胃。 寻常男儿,哪个不是尊老爱幼顶天立地,以保护自己的亲人爱人为己任?哪里像是他,动辄就做出这幅弱小无助,又被深深压迫的嘴脸? 也就是前世她太过单纯愚蠢,才信了他这一番鬼话。 沈玉捏着纸条,盯着这上面那些话,手指微微颤抖,压抑的恨怒在眼中涌动。 今时不同往日,她看得很清楚。 三皇子今天除了没胆量在战云枭面前承认和她的私情之外,还有一个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她和战云枭纠缠不清。只有战云枭缠着她,他才好利用她拿捏战云枭,对付他,扳倒他。 这一世…… 她从过往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缓缓深呼吸了一口气,把纸条靠近蜡烛烧掉,熄灯抹黑上了床。 外面,突然传来松露的声音,“姑娘,柳姨娘的丫鬟莲芝刚刚过来问,说是傍晚的时候,三皇子传话过来,约您明日想见。您……见是不见?” 沈玉在黑暗里睁开眼。 前世没这一出。 看样子,今天在王府的反应,是让元宸心里没谱了。 她冷冷一笑,道:“见。” 怎么能不见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前世他那样对她,今生不好好算账,怎么对得起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 只是,柳氏这个时候还惦记着三皇子,她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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