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神深深看着沈玉,嗓音有些低沉沙哑,“三妹说的事情,令人如芒刺在背。只不过,大哥现在看着你,一时间不知你到底是三妹、还是三弟了。” 大齐男主外女主内。 寻常女子都在后宅,对朝堂上的事情一窍不通。 唯有男子可以参加科举求得功名,谈论国事家事天下事。眼前的沈玉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倪倪而谈,见地一针见血。这样的灵魂出现在眼前这副娇软的皮囊里,本就很诡异。 且,之前沈玉昏睡七日,大夫也说她醒不来了。去庙里求了签,签文令人毛骨悚然,说什么七日之期,魂兮归兮,非其人兮。 现在他怀疑,这身体里,恐怕已经是一个男人。 沈玉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懂自己大哥有这个脑回路,抬头愕然,“大哥这话怎么说?” 沈玉却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也没什么。三妹说得对,温四海的事情,我会谨慎地查一查。” 沈玉也没琢磨太多,点头,“这事儿,我也拜托了暝阳王,我想见温四海一面。” “那……三妹努力。” 大门口,沈辞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多少有点儿勾肩搭背的意思,“以后没事多找大哥,我们多聊聊,有空带你出去城里酒楼茶社转转。” 沈玉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是不是……真的把她当男的了? 还没回神,沈辞已经转身要走了,“早点休息吧,剩下的事儿明天再说。” “……” 沈玉云里雾里,盯了他的背影半天,忽的想起什么,赶忙道,“你等等,我还有件事儿。” 沈辞顿住脚步。 沈玉赶忙追上去,都,“对了,明天琢磨着家里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便没时间去秀华堂。大哥回朝的路上顺路去看一看大姐,若有人骚扰她,给他点颜色看看。” “骚扰大姐?” 沈辞一愣,眉心皱起,“秀华堂还有人骚扰大姐?是那孙家小胖子?” “不是,孙家小胖子不足为虑。” 沈玉想到前世老齐王总是跑去秀华堂,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她的样子,以及后来在沈家落魄时,老齐王威胁大姐嫁给他当妾这事儿,不由心里有些愤怒。 想了想后,道:“上次我去秀华堂,见老齐王躲在屏风后,色眯眯盯着大姐看。老齐王什么人大哥也知道……我就怕大姐吃了亏。不过老齐王身份非同寻常,大哥若想对付他,得细细谋算,莫要留下把柄。”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沈辞又是轻轻一哼,看她的眼神越发奇怪了。 沈玉揉了揉眉心,也懒得再解释,干脆道:“我说完了,大哥请回吧。” “……” 沈辞幽幽看了她一眼,眼神十分诡异。 若她身体里现在是一个男人的魂儿,却想嫁给暝阳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怪癖? 一念及此,竟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心道,还好她盯上的,不是自己。 之后,沈玉就看着沈辞带着一种奇怪的眼神走了。 “大哥怎么了?” 沈辞迷迷糊糊回屋,几个丫鬟立即迎了上来,惊喜道:“姑娘,大公子送你回来的?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他之前最看不上姑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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