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得有些失神,眼中情意如春水透过冰层,显得潋滟起来。 时间仿佛停滞了,他缓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之后柔声道:“已经没大碍了。” 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一时不明白她是在问什么。是他有没有残废往后不能走路?还是他疼不疼?或者其他的感觉? 很快便又本能地想甩开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这时候,沈玉走向了他,在他眼前蹲下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水鹿一般的眼抬头看向他,认真道:“我知道你肯定很疼,但是……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也许是因为她今天太过美好温柔。 也许,是因为她的好态度纵容了他,鬼使神差的,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若本王从此只能在轮椅上行走,再也无法站起来,你……说的话还算吗?” 说完一双眼定定地看着她,微微发颤却又执着。 沈玉感觉他是想躲闪的。 之前她对他太过恶劣,实在没在感情上给过他任何信心。但他终究还是坚持住了,想要一个答案,于是就这样定定地盯着她看。 她心里有些疼,哽咽了一下,坚定道:“会。” 明明是很轻的一个字,砸在男人心头却如同陨石,一切都被逆转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尝试着握住她的。 她没有抗拒。 他的手又大又长,掌心有力、温暖又坚定,有种强烈的安全感顺着皮肤爬上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的内心安定下来。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红晕,顾左右而言他,“咳,那个,我还有一件事情找你。” “你说。” 男人猛地回神,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密。 上一次他重伤刚醒来的时候,她也这么握过他的手,但那个时候他痛苦难当,加上原本就是她害得,见她那种反常的行为只觉得困惑和审视,又加心里受伤,自是没了别的心思。 可今日她如此美好,脸上又带着罕见的娇羞,像是这夏日傍晚的晚霞一样,让他动容。 “咳。” 男人轻咳一声,把手放回轮椅上。 只是指却不由轻轻摩挲,难以抑制回味她指尖的柔软和温热。 沈玉的脸更红了一些,但她今天的确还有事情找他,于是正色道:“是关于柳姨娘和宋婉晴的,我怀疑她们两人和孙尚书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可能……” 她微微犹豫了一下。 只有,处于对他的信任,还是说了出来,道:“可能,宋婉晴是柳姨娘亲生的,但我没有证据,你能帮我查一下吗?” 说完抬起头来。 一时间,她也说不上是真的需要求他帮忙才能做成这件事情,还是只是想找个借口,主动走进他。 战云枭也感觉很是困惑。 理智让他差点脱口问她,她大哥不是御前伺候的吗?以侯府的人脉,应该也能查到。 但感情却让他心头发热,他点了点头,“可以。” 沈玉点点头,“那就谢谢王爷了。” 战云枭正要说什么,白七快步走了过来,似是有急事儿要说,唤了一声“王爷”,又在看到沈玉的时候戛然而止,面色变得奇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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