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滚!” 沈缙今日憋了一肚子怒火,闻言直接朝着柳姨娘一声低喝。 柳姨娘眼中窜起一瞬间的咬牙切齿,但很快便拉着宋婉晴急匆匆走掉。 沈缙目送两人离开,扭头看向沈玉,“你故意让她们走?” 沈玉正要说话,远处长公主带着玉竹走了过来。 她显然已经知道了这边发生的情况,正目光复杂得看着她。 沈玉倒也坦然,福身道:“玉儿见过长公主。” “哼。” 长公主打量着她,哼了一声,“本公主倒是低估了你。” 本是讽刺,结果沈玉来了句:“长公主谬赞!” 长公主:“……” 沈缙也有些无语,以前他这个女儿到处惹是生非,说话做事就跟不过脑子一样。自打上次从燕南山滚下去捡回来一条命,她不但脑子回来了,还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本想着赶紧跟长公主告罪,结果没想到长公主冷哼一声,道:“牙尖嘴利!” 最后也没多说什么,便带着玉竹走进了屋。 她竟然没生气? 沈缙见鬼了一样看了眼长公主,之后对沈玉道:“这边剩下的事儿,爹留下来和战老王爷说说,你和你母亲先回家去吧。我已经叫你大哥赶回去了,看看秋月阁到底怎么回事,怎会闯入刺客进去!” “婚书都被你藏了起来,还被人盯上了。万一白七晚去一步,今天就出大事了,这事儿得好好查一查。” 沈玉闻言点点头,“那我跟王爷告个别。” 沈缙嗯了一声,“进去跟人好好说……王爷的腿虽然治不好了,但是……” “没事的。” 沈玉摇摇头,朝他勉强笑了笑。 她心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 沈缙看着她这个表情有些错愕,随后便露出欣慰之色,转身进去找战老王爷。 而沈玉则去找战云枭。 他此时摇着轮椅出来,正坐在院中一颗梧桐树下方,斑驳光影落在他身上,把他那种华贵无匹的美一下子衬托了出来,整个人仿佛一幅画。 沈玉的目光落在他宽阔的后背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长发上,心也跟着发丝上流转的光晕颤了颤。 突然之间,她感谢前世遇到的一切。 若非上天给了她一记重击,她还会像是之前一样,放着这样一个魅力四射的男人不要,被那些魑魅魍魉哄得团团转。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男人听到脚步声转动轮椅看过来,在看在面前亭亭玉立的人时,眼底先是涌上喜悦,随后又成狐疑,道:“找本王有事?” 自打他打仗回来,沈玉还是第一次主动找他。 以前都是他找她,每次被她骂得灰头土脸回来。 现在倒是风水轮流转。 真真是奇怪。 沈玉自知之前对他不好,现在主动找上来难免也有些奇怪,脸上不禁泛起一丝丝尴尬,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要回去了,所以过来看看你……你……” 目光落在他腿上,迟疑着问:“你的腿怎么样了?” 已经是夕阳西下。 玫瑰色的光晕落在她的衣服上,把那一身秋香色染成了更加绚烂的颜色,她略带羞涩与歉意的脸更像是蒙上了一层金沙,美好得令人不舍移开视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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