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紧张,眼神四处乱瞄的毛病就又出现了,整个人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开始胡说八道:“真、真婚书当然是王爷班师回朝那日被你烧了的,你那时候一心想嫁给三皇子,偏偏王爷赶来说和你有婚书,非你不娶,你一生气就……” 说到最后,又哭起来,“早知如此,我就早早把这事儿告诉侯爷了,谁知最后闹出这么大祸端来。” 沈玉看着她演,截断她的哭声循循善诱:“这么说来,我撕毁婚书之后,你为了包庇我,没敢告诉我爹。然后这份假婚书是你弄出来放在我首饰盒的对吗?” 她原本没打算对柳姨娘出手。 毕竟她是自己亲娘。 可没想到柳姨娘完全站在宋婉晴那边,就算是说谎也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再手下留情,倒要看看柳氏能为维护宋婉晴做到何等地步! 沈玉眼中一片寒意。 而柳姨娘则明显一愣。 她没想到沈玉居然顺着她的话说,把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弄得跟真的一样。但现在她也只能继续往下编,看了眼三皇子之后眼神一闪,道:“对,要不是为了你,我何苦花光了仅有的一点私房钱,给你弄出这么一张假婚书啊!” 总之,就是要坐实沈玉毁婚书,辱没暝阳王府,不敬先帝的罪名。 沈玉听得冷笑了一声,抬头看向长公主:“敢问长公主,制作假婚书,伪造玉玺印,该当何罪?!” 长公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神落在柳氏脸上,鬼使神差配合了她,道:“当杖责五十,发配边疆。” “什么!” 柳氏没想到自己一番话居然摊上这么大的罪名,顿时大惊,一屁股瘫坐在地,“怎、怎么还要杖责,还要发配边疆呢??” “不然呢?” 沈玉哼笑一声,看向她:“姨娘不愧是我亲娘,爱我良深,为我居然担下这么重的罪名……五十大板,就是军中儿郎也未必能撑得住,若是姨娘挨了,恐怕得把尸首送往边疆。”m.biqubao.com “……” 众人闻言皆无语。 听到现在,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无论婚书还在不在,宋婉晴和柳姨娘都是在栽赃陷害沈玉。而沈玉,似乎早就看透了她们的伎俩,就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一时间,大家看她的眼神,难免都带了一丝丝陌生。 孙小胖儿把自己在桌边蜷成一个球,不可置信道:“这还是沈三姑娘吗?以前可是被人卖了就知道帮人数钱哎,现在学会算计人了?难道她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其他人扫了他一眼,谁也不理会他。 如果说京城沈玉第一不靠谱,他就是第二不靠谱。 但他这话,却入了很多人的心。 要说眼前这个身处绝境还能游刃有余,三言两语让宋怀志告老还乡的小丫头是之前那草包,谁信? 就连原本怒火中烧的战老王爷,这会儿都已经坐下来看着沈玉,一下一下捋着自己的胡子,都快把下巴撸秃了。 而长公主刚刚有意无意配合她那一句,便也已经说明了问题—— 沈玉若不死,今日之后,在场所有人,都要高看她一眼。 唯有柳姨娘和宋婉晴,如遭雷击。 柳姨娘把她那话在脑海里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顿时一阵鬼哭狼嚎:“玉儿,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快替姨娘求求情,姨娘当时也是为你好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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