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听“铛”一声,一粒花生米撞在了剑刃上。剑锋一偏,擦着她的皮肤划过去,传来一丝丝细微的疼,但并不要命。 和前世一样,战云枭出手,拦下了战老王爷。 沈玉缓缓呼吸,定下心神,避着旁人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刚情急之下夺下的一片碎纸。 随后,定下心来! 宋婉晴撕毁的婚书,是假的! 她收好碎纸,扭头看了眼三皇子、宋婉晴和抢夺婚书的孙尚书,眼底沁出一片寒意! 既然他们设下十面埋伏想要剿杀她,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将计就计把他们一个个都套进去,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慢慢站直身子,把到了嘴边的真相吞回去。 再抬头时,脸上露出了一丝丝恐慌,紧张地跟白七求助:“白、白七,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白七正气她撕毁婚书这事儿,现在根本不想理会她,干脆把脸扭到一边去。 沈玉看向战云枭。 “……” 战云枭脸色沉沉,盯了她半晌,才给了白七一个眼神。 白七拗不过,只好上前,很生硬地道:“帮什么忙!” 眼神都不愿落在她脸上! 宋婉晴见状不由幸灾乐祸,表面上却装出一份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道:“表妹,撕了婚书这么大的事情,白七能帮你什么呢?你还是跪下来,赶紧跟战老王爷道个歉才是正理啊!” 沈玉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对白七说了几句什么。 原本很抗拒的白七一听这话,眼神逐渐变得诡异,看着她张了张嘴。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了眼战云枭之后,便飞快离开了。 宋婉晴见状不由有些疑惑,问:“你和白七说了什么?” “你管得着?” 沈玉闻言一声冷笑。 这一幕,又引得旁人嗤之以鼻,“这个沈三姑娘,可真是不知好歹!” 宋婉晴见旁人挤兑她心下窃喜,面上却委屈道:“表妹,不是我非要管你,只是表妹撕毁婚书,真的是太不知轻重了,你快跟老王爷道个歉吧,你看看把老王爷气的!” 说着,看了眼握剑颤抖的战老王爷。 战老王爷回神,扭头震怒地看向战云枭,“枭儿!事到如今你还在维护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有什么好? 战云枭表情微微一顿,似是回忆起了什么。 但只是短暂片刻便回神,扭头凝眉看向沈玉,似在等她解释。 沈玉迎上他眼中幽微的受伤,不由心头一颤。 她下意识的张了张口。 话到嘴边,又被生生憋回去。 还不是时候。 今日宋婉晴、孙尚书和三皇子等人,将他们逼到如此境地,若直接说明这婚书是假的,让这些人就这样全身而退,她不甘心! 沈玉攥紧掌心那半片碎纸,深呼吸了口气之后,抬头看向他:“多谢王爷出手相救。” 男人瞳孔轻微地缩了缩,搭在轮椅上的指微抖了一下! “沈三姑娘,你到底有没有心?敢情这么多年,王爷对你的好,在你眼中只值一声谢谢?你以为王爷的心是铁打的,永远都不会痛吗!” 一旁,姜九气不过,眼眶通红地盯着沈玉。 沈玉张了张嘴,很多话梗在喉头。 指甲嵌入掌心,她忍住自己,没理会姜九,也没再看战云枭。 扭头正打算找宋婉晴说话,结果冷不丁却瞧见皇帝眼中一闪而逝的忌惮和阴沉。 沈玉微微一怔。 紧接着,便见皇帝幽沉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战云枭身上,很是生硬地道:“暝阳王这内力,倒是越发地精进了!” 这话听上去像是赞赏。 但仔细一琢磨,却更像是想看他一蹶不振而不成后的咬牙切齿。 沈玉突然警觉:今日想要她死的人,不只有宋婉晴、三皇子和孙尚书,还有皇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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