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被吴心的话怼得面红耳热,哑口无言,却又无可奈何。 一来:吴心的功劳太大,是他无法相比的;二是:吴心如今也是皇子,跟他平起平坐,而且,皇上还更喜欢吴心一些。 再者,吴心那是名副其实的“滚刀肉”,天不怕、地不怕的,还口无遮拦,与他在朝堂之上斗嘴,就没有人能占得便宜。 “哼!” 大皇子冷哼一声,退回了原位。 “陛下!三思啊……” 大皇子刚退下去,刑部侍郎刘典却站了出来劝道,“若是启用鲁王,等同于放虎归山,养虎为患啊!说不定,他会再次造反……” “放屁!” 不等益皇说话,吴心就爆了粗口,对刘典这个大皇子的狗腿子,他一向没有好感,说话也不客气。 “让他出任琰州刺史,一没人,二没钱的,拿什么去造反?你以为造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愚蠢吗?” 顿了顿,吴心接着说道,“即便他几年以后有能力造反了,那么,本殿下能抓他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怕什么?” “我……” 刘大人被吴心一下骂了个狗血喷头,老脸一阵青一阵红的,又不敢还嘴,只好愤愤退下,不再言语。 “解气!” 益皇坐在上面静静的看着吴心怼人,心中十分过瘾,这帮人平时没少给他唱反调,如今,碰上吴心算是遇见了克星。 “心儿!” 益皇饶有兴趣的看着吴心问道,“你与他曾经可是死对头啊,如今,怎么反而举荐他出任这琰州刺史呢?” “唉!” 吴心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道,“如今,咱大益国因为收了大罗之后,不是官员匮乏吗,尤其缺少有能力的大官,比如这刺史级别的官员……” “鲁王治理鲁州多年,其能力胜过任何刺史,所以,站在国家的层面,儿臣也就放弃了私人恩怨,为朝廷举贤荐能,推荐他出任琰州刺史,他若上任,肯定不会像之前的陈天麻那样,连赋税都缴不上来……” “唉!” 益皇也叹了口气道,“本来,朕是不同意他出任琰州刺史的,可,如今看到你的格局和胸怀,决定同意你的举荐……” “来人!拟旨……” 益皇话音未落,吏部尚书王令朝晃动着肥胖的身躯站了出来:“陛下!等一下,臣有话说……” “嗯?” 益皇瞅一眼这个站出来的胖子,淡淡问道,“王爱卿!你要说什么?” “这个琰州刺史的人选,要不要再问问众位大臣们的意见?毕竟,那陈天禄也是经过多人举荐,吏部商议之后定下来的……这吴心殿下一句话就……” 王尚书支支吾吾说了半天,其实就是有点心中不快,那陈天禄好歹也是他吏部选定的,怎么,吴心一句话就全盘否定了,这让他这个吏部头子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这个……” 益皇沉吟不语,又瞅了瞅吴心,看儿子如何说。 “好呀!” 吴心冷冷的瞅一眼王胖子,说道,“那咱们就来个当场表决,同意鲁王出任琰州刺史的原地别动,希望陈天禄出任刺史的请站出来!” 顿了顿,吴心又厉声说道,“我倒要看看,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是陈家的走狗!” “噗!” 吴心话音未落,范丞相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赶紧掐了一把大腿,又使劲忍住了,心中暗笑,“这小子!真损啊!” 童尚书的腮帮子都忍酸了,紧紧咬着嘴唇,不敢笑,也不敢去看吴心,心里却在偷着乐:“这个女婿,他真是坏得可爱!” 王尚书嘴角一阵狂抽,用眼睛的余光看看四周,见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于是,他也乖乖退回了原地。 尼玛! 这“陈家走狗”的帽子,谁敢明目张胆的来戴上?即便是出自陈家的官员,这会儿,只能在心里暗骂吴心,也不愿出来顶这个“走狗”头衔。 大殿之上静悄悄的,没人说话。有人憋着笑,有人咬着牙,也有人是事不关己,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等了片刻,见无人出列,吴心发话了:“陛下!既然没有人赞同陈天禄出任琰州刺史,那就给鲁王下旨吧!” “来人!” 益皇吩咐道,“传旨给赵泓擎,让他即日启程,去琰州上任……” 尘埃落定。 吴心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玛德!给这个四叔弄个官还真不容易啊! “父皇!” 大皇子一咬牙又站了出来,“既然琰州刺史已定,那就让他上任后,务必要查出前刺史失踪一案……” “嗯……” 益皇点点头,这一提议的确在理。 “还有……” 大皇子瞅一眼吴心又道,“有人说,陈天麻失踪乃是南塘军所为,所以……” “赵子炎!” 大皇子的话还没说完,吴心嗷一嗓子就跳了起来,怒道,“你听谁说的!可有人证、物证,让他出来,当堂对质……” “证据!你把证据拿来……” 大皇子今日也豁出去了,怒视着吴心,一点也不示弱道,“怎么!这就急眼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证据会有的!让新任刺史调查调查不就是了……” “什么!” 吴心大声道,“调查调查……原来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的南塘军所为,在这妄加猜测的……” “父王!” 吴心说着把头转向益皇道,“赵子炎诬陷儿臣,请父皇给儿臣做主……” 益皇的脸皮子一连抽了几下,有点犯难了,都是自己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正犹豫呢,吴心又说话了,“父皇!有件事儿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 益皇奇怪道,“还有什么事?说吧……” 吴心瞅一眼大皇子说道,“前段时间儿臣与那鲁王交谈,据他透露,当初他之所以起兵造反,全都是受了大皇子的挑唆才反的……他是冤枉的!请父皇明鉴……” “什么?!” 大皇子一听魂差点没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父皇!吴心他血口喷人,儿臣绝对没有和鲁王勾结啊……” 赵子炎都快吓哭了,这要是罪名坐实,他有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满朝文武更是大吃一惊,天呐!知道这个吴心殿下向来口无遮拦,没想到这种话他也敢说。 “血口喷人?” 吴心笑道,“要不要我去把鲁王请来,与你当场对质?” “不!不要……不是……” 大皇子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一屁股就瘫坐在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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