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益国,皇宫大殿。 益皇赵泓煜端坐在龙椅之上,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文武百官立在堂下,一个个昂首挺胸的,也都站得精神。 早朝已经开始。 然而,今日的朝会上却是意外的安静,文不言,武不语,大殿之上静悄悄的。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大太监魏琦的声音再度在大殿上响起,尖细而刺耳。 没有人出列,没有人奏事,昨日还因为举荐而争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也紧闭嘴巴,默不作声,群臣像是商量好的一般,集体沉默了。 “嗯?” 益皇有点纳闷了,心想,“今日这帮人怎么回事?咋都哑巴了……” 他左右扫视了一下,发现大家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的瞄向一个地方,而那里正站着一个少年,睡眼朦胧,哈欠连天,正是吴心。 “呵呵!” 益皇心中暗笑,“怪不得都不说话,原来是这小子来上朝了,都是在等他呢!” 益皇猜的没错,如今的朝堂之上,百官都养成了习惯,都知道:吴心轻易不上朝,上朝就没小事,或者说没好事。 于是,大家都自觉的将自己要奏报的事,还是等一等,先看看吴心殿下说什么? “吴心!” 眼看早朝就要冷场,益皇不得不开始点名,“你可有什么要奏的?” “啊!” 吴心正在那打盹呢,今日起得太早,还有点迷糊,听到皇上喊他,忙揉一揉眼睛,站了出来。 “陛下!” 吴心拱手道,“儿臣上朝来主要是报个到,与陛下和诸位同僚见一面,好让大家伙知道我回京了……” 益皇心中暗笑,心说:“你小子!昨日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还会有人不知道你回来吗?” 再看看满朝文武,大部分都在那撇嘴呢,有人甚至都嘟囔出声了:“昨日那阵仗,百年不遇,想让人不知道你回京都难……” “呵呵!” 益皇笑道,“此次,你搞来那么多银子,充足了国库,实乃大功一件,说吧,让朝廷如何封赏于你?” “赏赐就不用了。” 吴心摆摆手道,“为国为民,为朝廷效力,这是每个官员都应该做的,不用赏,不过……” “不过什么?”益皇问道。 吴心想了想说道:“陛下!儿臣能不能用这次的功劳,换一个人出来为朝廷效力?” “朕准了!” 益皇一高兴,竟然当场答应,“说吧,你想举荐何人?出任什么职务?” “谢父皇!”吴心躬身一礼。 这句父皇喊得益皇心花怒放,满面笑容,看着这个儿子越发的喜爱。 “是这样……” 吴心接着说道,“昨日回京,听说琰州刺史失踪了,不知可有此事?” “嗯!” 益皇点了点头,心说,“失踪没失踪你小子还不清楚吗?” 可,儿子在演戏,他这个做老子的也只能陪着演,也不能戳破不是? “那儿臣就保举一人出任琰州刺史!” 吴心的话音刚落,下面不少大臣不淡定了,“什么意思……敢情昨日我们争论了半天的琰州刺史,你小子一来,截胡了?” “陛下!” 吏部的司徒大人当即就站了出来道,“吏部已经定下了琰州刺史的人选,不可再用他人啊!” “定下了?” 吴心斜着眼睛瞅了瞅司徒长空问,“定下的谁?” “殿下!” 这时,范丞相出来解释道,“有人举荐陈天麻的弟弟陈天禄接任琰州刺史……” “什么!” 吴心一听,立刻大怒道,“琰州是大益的?还是他陈家的?难道琰州的刺史是世袭制吗?哥哥没了,还让弟弟上……” “谁举荐的?站出来!” 静! 死一般的靜。 吴心的这几句话像一颗炸雷,惊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陈家势力之大,所有官员都心知肚明,可,从来没人敢当众说出,更不敢针锋相对,就是益皇也忍让三分,以平衡朝局。 可,今日,这一层窗户纸被吴心一把撕开,扯了个稀巴烂。 事发突然,满朝文武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哪有人敢接话,就连出列的司徒长空也一缩脖子,悄悄退了回去,再不敢言语。 没人出列,吴心的话却没停,“你们要知道,这大益国姓赵,不姓陈!……” 一顿训斥,群臣都低下了头,没人出言反驳,这是一个敏感话题,谁也不想出来理论,万一哪句话说错,后果将不堪设想…… “痛快!” 益皇在心里暗暗叫好,这番话听得他十分解气,陈家……是该有人出来杀杀他们的威风了。 “那……” 看没人说话了,益皇开始问道,“你又保举的何人呢?” “对呀!何人?” 群臣的目光一下又集中在了吴心的身上,你小子一顿发火,说的大家哑口无言,那么,你自己又举荐的何人呢? “鲁王赵泓擎!” “谁?”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纷纷瞧向龙椅之上,先看看益皇的反应。 益皇也懵了,瞪着眼珠子又问道:“你再说一遍……” “就是你那四弟鲁王!” 吴心强调道,“前些日子,儿臣在南塘县见到了他,如今,他已经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了,我觉得陛下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再说了,毕竟他是姓赵,论能力,怎么也比那什么狗屁陈天禄要强上一百倍……” 益皇的嘴角一阵狂抽,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偷眼再看看文武百官,一个个的嘴巴还没合上呢。 这小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难怪他一上朝,都没人说话了,谁他妈有他的话雷人? “不可!” 大皇子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他一个反王,不杀他已经是父皇仁慈了,怎么还能让他出任琰州刺史?” “为什么不可?” 吴心反驳道,“虽然他曾经做了一件糊涂事,可,二十万大军不是也投降了吗?也没有给大益造成多大危害……” “有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然人家已经改邪归正了,何不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用余生为咱大益国发光发热呢?” “再说了,这满朝文武任何人反对,你大皇子也不该出来反对,毕竟他是姓赵,还是你的四叔不是吗?” “你……” 大皇子被呛得脸红脖子粗的,用手指着吴心,面部扭曲,恨不得扑过来,一口咬死他……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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