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羌,公主府。 拓跋青坐在火炉旁,手里捧着一杯茶,瞅着燃烧的炉火,怔怔出神。 拓跋红则斜倚在梳妆台前,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意兴阑珊。 屋内,炉火正旺,温暖如春。 “姐!今日还练剑不?” 拓跋红将一支白玉簪子轻轻插入发髻,随口问道。 拓跋青轻轻呷了一口茶,漠然的吐出一个字: “不!” “姐!你练功可不如之前勤奋了呀?” “唉!” 拓跋青叹了口气,淡淡说道,“之前,我们俩负责少爷的安全,不练好武功怎么能行?如今,我们的身份变了,不用再保护少爷了,而…少爷他……” 话说到这,拓跋青咬了下嘴唇,神色黯然,声音也低了下来。 “姐!” 拓跋红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想少爷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他为百姓做了那么多善事,老天也会眷顾他的……” “嗯!但愿吧……”拓跋青淡淡的应道。 “不练剑,咱们逛街去吧!” 拓跋红接着提议道,“回来这么久了,我们还没好好看看大羌是什么样子呢……” “好!” 拓跋青轻轻放下杯子,“出去散散心也好,天天闷在府内,烦死了!” “来人!”拓跋红喊道。 “殿下!” 一个侍女应声跑了进来,“二位殿下,有何吩咐?” “拿两套男装过来,我们姐妹要去逛街!” “遵命!” 不一会,两个侍女一人手里托着一套男装走了进来,然后,一丝不苟的给二位公主换上。 立刻,屋里便出现了两位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姐!” 拓跋红拉着拓跋青来到铜镜前,“快看看,你好帅啊!换上男装,你一点不比那个陶菱儿差。呵呵!” “你也不差!” 拓跋青淡淡瞄了一眼镜中自己,说道,“走吧!” “走了!去街上勾引美女去…嘻嘻!”拓跋红说着,拉起姐姐的手便向门外走去。 拓跋青的心情突然也好了起来,自己这个妹妹不但聪明伶俐,还总是这般的活跃和快乐。 冬日街上,明显的行人少了许多,沿街店铺里的掌柜,伙计,大都围在炭盆旁取暖,懒得出门招揽生意。 因为刚刚下了一场雪,街道两边还残留着白色的痕迹,冰冻的路面开始融化,走过去,便踩出新鲜的泥泞来。 “扑扑!” 拓跋红跺跺脚,甩掉几块泥巴,“还是南塘的路好,下雨下雪都没有泥泞……” “是啊!” 拓跋青附和道,“大京城竟不如小县城!还是少爷他……” “走啦!公子,别胡思乱想了……呵呵!”拓跋红忙打断姐姐的伤感催促道。 两个美少年开始逛起街来。 东看看,西瞅瞅,顺手买一些喜欢的小物件。 时间在悄悄的溜走,两人的心情也慢慢变好起来。 “诶!” 拓跋红突然喊道,“前面有个酒楼,咱们吃顿好的去!” “走!” 刚到饭点,酒楼里的客人还不多,二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着小二上茶。 斜对面的位置坐着三个江湖打扮得中年人,正围在一起喝着茶,高谈阔论,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拓跋青和拓跋红的耳中。 “大益的这次武林大会你们俩不去,亏了……” 说话的是一个高个子,虎背熊腰,一脸的络腮胡子,背上还背着一把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说话瓮声瓮气的。 “你去参加了,怎么样?”对面的瘦子好奇道。 “怎么样?” 络腮胡子晃了晃大脑袋,砸咂舌,“啧啧……精彩!” “快说说,哪一派夺得魁首?是不是三圣殿……”瘦子忙问道。 “非也!非也!” 络腮胡子喝了一口茶继续道,“我不说,你们肯定想不到,是青云派!” “啊!” 坐在络腮胡子对面的两个中年人同时诧异起来。 不但是他们,“青云派”三个字落在拓跋青和拓跋红的耳中,同样让二人心头一震,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锁定在络腮胡子脸上,静待下文。 一时间,连点菜都忘了。 “看看!” 络腮胡子接着说道,“我就说你们想不到吧!青云派不但夺得魁首,而且,是包揽了十大天骄的前四名……” “不会吧?” 瘦子再次提出质疑,“听说三圣殿的大弟子已经是半步宗师了,难道,青云派弟子都是宗师不成?” 络腮胡子:“那倒不是。不过,那第一名也跟宗师差不多了……” 瘦子:“第一名是谁呀?这么牛!” 络腮胡子:“吴心!” 瘦子:“不会是那个天下第一县令吧?” “吴心”两个字出口,就像一声春雷在拓跋青和拓跋红耳中炸响。震得两人身体都微微发颤,连后面瘦子的话都没听清。 “姐!” 拓跋红低声提醒一下姐姐,生怕她漏听了刚才那两个字眼。biqubao.com “嗯!” 拓跋青微微点头,娇躯颤抖,眼圈儿竟是红了。 恰在这时,小二端着一大盘子羊肉和一坛酒走到了络腮胡子的桌子前。 “三位爷!你们的酒菜来了……” 络腮胡子一看大喜:“来来来,开吃!饿死老子了……” 瘦子急忙把酒坛子提起,给三个碗里倒酒。 三个人推杯换盏大喝起来,武林大会的故事,戛然而止。 “啪!” 拓跋青顿时急了,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喂!这位兄台,你能不能将故事讲完再吃啊!” 姐妹俩正是听得激动之处,络腮胡子却丢开了话题,喝起酒来,这谁受得了,尤其,拓跋青这小暴脾气,可是跟师父吴丁香有一拼的。 “嗬!” 络腮胡子一把将酒杯墩在桌子上,眼珠子立刻瞪得溜圆:“老子想讲就讲,不想讲不讲,你爱听不听,怎么着!小子,你还想逼着人讲故事听不成?” “唰!” 寒光闪动,拓跋青抽出了三尺长剑,能动手的,她绝不会瞎叨叨。 “行啊!小子,还想动手……” 络腮胡子摸了一把嘴边酒水,抽出背后的大刀:“走!咱们去外面过几招,你若赢了老子手里的刀,就接着讲给你听……” 店小二转身,正要来招呼拓跋青和拓跋红二人用餐,突然看到双方剑拔弩张起来,顿时懵逼了: “尼玛!这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开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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