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桃粉梨白。 万里江山如画。 在这漫天桃花香的三月,两辆马车缓缓驶入了南塘县界。 走上一段刚刚修好的水泥路。 “哒哒哒!” 马蹄声一下子变得清脆起来。 “咕噜噜!” 滚滚车轮,甩落了一块块粘在轮子上的新泥。 赶车人兴奋的转过头,捋一捋耳边的一缕红发,冲车里喊道: “陛下!到南塘地界了。” 车帘打开,一个头发发白,英武贵气的中年人探出头来,他正是大益皇帝赵泓煜。 车里还有两个人在探头探脑的,一个是范丞相,一个是童尚书,益皇的两个心腹大臣。 后面的马车里是几个化装成家丁的大内高手。 益皇终于按捺不住对南塘县的好奇,微服私访来了。 “老魏!”益皇沉声道,“来前怎么交代的,要喊我‘老爷’,难道都忘了?” “抱歉!老爷。”太监魏琦忙解释道,“这一时高兴,忘了。还好这会路上没人……” “这是什么路?”益皇发现了新大陆,随即又明白了,“水泥路……南塘县才有的水泥路!” 他听说过。 “对!老爷。”范丞相也探出脑袋肯定道,“你看,又平又光,坚硬如石……” “不是说,县城中才是水泥路吗?怎么这乡村也有!”童尚书的脑袋也探了出来,带着一脸的惊奇。 “前面找个人打听一下。”益皇吩咐道。 “好嘞!老爷。” 魏琦说道,指指不远处,“前面路边有一老汉在翻地,过去问问。” 马车慢慢停在老汉的面前,三人下了车,益皇的脚跺跺路面问道: “老哥!你们这是什么路啊?又平又结实!” “呵呵!” 老头放下手里的活笑道,“外地来的吧?” “是的!我们从京城而来,到南塘县进点货。”益皇搪塞道。 “告诉你们吧!”老汉自豪的说道,“这叫水泥公路,我们乡刚刚修好的……” “黑娃!”老汉说完冲一边玩耍的孩子喊道,“把爷爷那个马扎拿来,让这位客人坐上歇歇。” 玩耍的小男孩听见爷爷喊,忙提着地里的一个马扎跑了过来。 益皇接过马扎坐下,范丞相和童尚书则立在身后。 “这条路年前都开始修了,”老者开始讲解道,“冬天农闲,老百姓没事干,县衙就组织大伙修路……” “修路给你们工钱吗?”一旁的范丞相忍不住问道。 “看你说的!”老汉翻翻眼皮子说道,“县里花钱给我们修路,方便的是我们,大家已经感激不尽了,谁还想着要工钱?这是在给自己干活……” “对对!”范丞相尴尬点点头。 “你们想想,县令大人要给全县百姓修路,村村通公路,这得多少钱啊?我们要是再要工钱,良心不是让狗吃了吗……” “我们吴大人说了,‘要想富,先修路’。他可是一心为了我们百姓好,天底下哪里还有这么好的官……” “天哪!” 童尚书忍不住惊讶道,“全县村村通公路啊……” “是啊!全县。”老汉再次强调道,“我们乡可是全县最早通了公路的乡…” 老汉说着,还自豪的竖起大拇指来。 “你们乡?”益皇看着侃侃而谈的老者,忽然扑捉到一个关键词:“乡”。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老者得意的解释道,“我们县被吴大人划分成十个乡,比如这一带……” 老汉用手一指道:“这一带是莲花乡,那边是桃花乡,再往那边是杏花乡……” “我们吴大人讲话:这叫什么来着?”老者拍了拍脑袋道,“对!叫百花齐放……” “每个乡分管二十几个村,每个村选出一个村长,每个乡有一个乡长,这样下来办起事来,那叫一个快……” “还能这样?”范丞相和童尚书对视一眼道,无不惊奇。 “以前谁家要是有麻烦找县衙处理,哪个不是跑一趟又一趟的,说不定还办不成,如今,只需要找村长,村长处理不了就交给乡长,乡长解决不了才找县丞高大人……” 老汉说着摆摆手又强调一句道:“其实啊!好多事,村长、乡长就解决了,快得很!” “高!” 益皇笑道,“这样一说,你们县令大人就不用管事了哈……” “错!” 老汉打断道,“一些大事,麻烦事还得是吴大人出马!” “比如:之前催交税收,县里那个杨大户,那可是刺史家亲戚,从来都不交锐的,谁敢管?还不是吴大人出马,他们家才乖乖交了税银……” “所以啊!只要吴大人在,全县的百姓都安心。” “呵呵!” 益皇笑道:“看来有了一个吴县令,你们都很幸福啊!” “那当然!” 老汉骄傲的说道,“你们不知道,如今,周边的人都想成为南塘县的人呢。就拿我们村那个二傻子来说,以前哪有人给他说媳妇,这会,竟是娶一个外县的黄花大姑娘,水灵着呢……” “如今,我们南塘人出门,哪一个不是腰杆挺得笔直,哈哈哈……” 老汉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大家,都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老者讲得神采飞扬,益皇听得津津有味,他实在没想到,自己随口封了一个县令,竟把一个南塘县管理出“花”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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