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州是与鲁州相邻的一个州城,相距二百多里,是鲁盐销售量最大的州城。 这一日,衡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出现了一阵骚动,原因是一家比较大的盐商换了门匾,上面新书四个大字: 天下精盐。 然而,最吸引人的还不是这金光闪闪的牌匾,而是门口摆着的一盆一盆的精盐: 像沙一样细。 像雪一样白。 “什么!这是盐?”几乎半条街的人都围拢上来,指指点点,惊诧不已。 “我怎么没见过如此精细的盐?这得多少钱一斤啊?” “哎呀!今,算开了眼啦,世上还有这样白而细的盐!…” “多少钱?快问问……” 人群里议论纷纷。 这时候,掌柜的捋着胡须走了出来,双手举在空中,喊道:“诸位!静一静,听我说……” “本店拉来了一批精盐,是南塘县最新的产品,不苦,不涩,味道纯正。这是天下最好的盐,没有之一,不信,大家可以尝尝……” “哎呀!掌柜的,你别啰嗦了,大伙都看见了,是好盐,快说价钱吧!”有人急不可耐了。 “呵呵!” 掌柜的笑笑道:“各位!为了让利于民,精盐的价格比市场价低十文钱……” “哗……” 人群里一下炸了锅。 “掌柜的,你没有搞错吧!这么好的盐,价格还比市场价还低十文?那鲁盐可是刚刚提了价的……” “各位!各位!你们没有听错,是比市场价低十文。”掌柜的再次强调道。 “啊!……” “哎呀!那还等什么?快买啊……”围观的人都惊呆了,天下还有这等好事。 “我要三斤!” “给我来五斤…” 围观的人群开始抢购,开始排队,由于人数太多,店内的伙计不得不抽出人手维持秩序,疏散街道,以免阻碍交通。 精盐的出现,像一阵狂风,迅速席卷了整个衡州地区。 当然,这股暴风也第一时间刮进了鲁王府盐商的店内。 “掌柜的!快看,这就是南塘县来的精盐…”小伙把买来的一斤细盐放在掌柜的面前说道。 “这盐,又细又白,而且,味道还纯,一点不苦涩…”小伙计接着解释道,“关键是价格还比我们低十文钱呢……” “什么?” 掌柜的脸都绿了,颤抖着手捏一小撮盐放进嘴里,“啧啧啧!”咂咂嘴,脸色大变。 “快快!备马,”掌柜的急道,“我要立刻回鲁州,向郑大掌柜的报告!……” 同样的事情在泰州一带也在发生,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的鲁盐市场被精盐一下冲垮…… 鲁王府,议事大厅。biqubao.com “砰!” 一声巨响,一个精致的茶杯被鲁王狠狠的摔在地上,碎片四处飞溅。 “混蛋!怎么会这样?”赵泓擎暴跳如雷,“你们说,为何会这样!” 郑大掌柜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脸色的肥肉一个劲的抽搐。他一边擦汗一边解释: “王爷!你也看到了,他们的盐的确比我们的好,而且,价格还比我们便宜……” “便宜!难道你们都是死人吗?不会降价…” “降了,我让各地都降了二十文钱,可,他们也跟着降啊,总比咱们的盐低几文,我……” 郑胖子想说,“我真的没办法了啊!王爷……”可这话哪敢出口,只能生生的又咽了回去,苦着脸,等候王爷发落。 “啪!” 鲁王一掌拍在桌案上,气的酒糟鼻发红,鼻孔都大了一圈,呼呼的直冒烟: “你们说!怎么办?” “咋办?”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出,谁他娘的知道怎么办? “侯仁!”鲁王开始点将,“你是军师,你来出个主意…” “我…” 狗头军师的汗都下来了,“王爷!属下正考虑另外一个问题呢!” “什么问题?”鲁王眼皮子抖了一下问道。 “咱们盐业要是停了,这二十万大军的军饷怎么办?” “噗!” 鲁王一口老血差点喷侯仁的脸上,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疼痛难忍。 “我他妈让你想办法,不是让你提问题的!”鲁王一边骂,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要崩溃了。 “王爷!”侯仁提心吊胆的说道,“要不,咱们的盐按成本价卖,看那个小县令还敢不敢跟风……” “你是说,咱赔钱卖?”鲁王瞅着军师问,两只眼睛像鹰一样。 “我的意思是…”侯仁擦擦额头上的汗道,“咱先把货出了,回笼一些资金,把…把这个月的军饷开了……” “唉!” 鲁王长叹一声道:“想不到啊,我赵泓擎苦苦等待时机,到最后,却是等了一场危机!……” “那就先这样吧!”鲁王摆摆手道,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赔着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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