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 海蛇岛。 这一日,是海蛇岛每年最热闹的日子,散布在各国各地的堂主,护法们,纷纷回岛述职。 岛中心,大殿上。 岛主温邱霜坐在镶金的虎皮椅子上,面色红润,高高在上,六大护法: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腾蛇、勾陈。分坐两侧,下面是从六国回来的七十二堂主。 秋风乍起,大殿内凉气袭人。杀气,戾气,阴森森的,大有几分阎罗殿的味道。 温邱霜微眯着眼睛,一双“柳叶眼”更加显得细长。 他静静的环顾四周,见人已到得差不多了,才淡淡的问道: “人都到齐了吗?” 六大护法纷纷看向下面一眼,没有言语,只有青龙护法出列拱手道:“启禀圣王!只有大益国鲁州堂主‘麻杆’未到。” 青龙名叫狄寒云,四十多岁,却是生的比五十多岁的岛主还显得老成,前两年一头华发还是黑加白,因为身上的暗伤,如今已是白加黑了。 “为何?” 温邱霜瞟了一眼狄寒云问。 “回圣王!”狄寒云接着说道,“鲁州堂主可能被人杀了。” “怎么回事?” “之前,他们接了一个大单生意,五万两,杀一个参加六国文会的一个姑娘…” “哦?” 温邱霜微眯着的眼睛睁开了少许,好奇的问道: “谁如此大手笔?杀的又是什么人?这般的值钱?” “雇主是鲁王,杀的人是南越国的四公主…” “呵呵!”温邱霜轻笑道,“赵泓擎还真是个不差钱的主,有点意思…后来呢?” “听下面人汇报,本来他们已经捉住了那个四公主,可,不知为何,后来,他们的堂主四人却离奇失踪了…” 狄寒云说着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温邱霜:“被捉的女娃呢?” 狄寒云:“有人曾在南塘县见过她,此时,应该回南越了…” “一群饭桶!” 温邱霜眼皮微抬,眸光阴冷道,“查!看看是谁敢搅了我们海蛇岛的生意?” “遵命!” 青龙战战兢兢退回原位,他真怕岛主的眼睛再睁大一点,自己会因为手下人的失利而牵连被罚。 温邱霜没有再追责青龙,而是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朱雀,吩咐道: “开始吧!” 朱雀护法立刻站出来,抖了抖衣衫,大声宣布道: “献宝开始!” 所谓“献宝”,不过是海蛇岛内部的说法,其实,相当于官府每年各地的税收,定期上缴。 所不同的是,海蛇岛的税收没有上限,多多益善。 多者奖,少者罚! 所以,每年的九月九这天,各地的堂主几乎都把家底掏个干净,把一年里赚的钱,收集的珍宝,纷纷上缴,不甘落后。 “南越国各分堂,请吧!”朱雀护法喊道。 南越国的业务是朱雀分管的,所以,还是自己的人先来吧。 “南越青城堂献上白银三万两!”一个矮个子堂主率先出列。 “南越邴州堂献上白银四万两…” “西羌管州堂献上白银三万两外加珍珠五十颗…”一个瘦子跟着汇报道。 “大罗国襄州堂献上白银四万两,金砖二十块…” “胡国凉州堂献上白银十万两,黄金两千两…” “……” 上缴汇报者,此起彼伏,负责入库者,有条不紊。 一切都是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温邱霜始终微眯着双眼,似乎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等所以人汇报完毕,他才微微的抬起眼皮问道: “排名出来了吗?” “回圣王!已经排出。”朱雀答道,“凉州分堂九指雪狼所献宝最多,北奴的柴堂主所献最少,目前排名第七十一…” 朱雀护法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穿着羊皮大氅的汉子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大殿之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圣王!” “圣王饶命啊…”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何成方圆。”温邱霜淡淡的吩咐道, “执行吧!” “是!” 一个大汉拎着鬼头大刀走了过来,拉住求饶汉子的左手放在凳子上,然后,手起刀落…… “啊!” 随着汉子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根小拇指被砍落在地,鲜血随之涌出… 立刻。 有大夫走过来为其包扎伤口,送与草药,另有人上前搀扶着伤者,慢慢退出大殿。 这一切,都是那么干净利索,配合娴熟,一点没有拖泥带水。 而被罚之人紧咬牙关,强忍疼痛,亦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凉州堂主!” 朱雀护法再次喊道。 “属下在!” 随着话音,一个人高马大的黑袍人走上前来,撩衣跪倒。用断了一指的左手放在胸前。 他叫薛浪,三年前,因为献宝排名倒数第一,被砍断一指。 之后,回到西域胡国,便大力发展人手,拼命接活,杀人放火,是无单不接。 只要被他盯上的猎物,几乎很难逃出生天。 被人送绰号:九指雪狼。 这两年他的业绩是噌噌的上涨,这不,今年就排名居然第一了。 “参见圣王!”薛浪高呼道。 “嗯!不错。”温邱霜点点头赞道,“本尊记得三年前,你还排名垫底,如今,已然名列前茅,当奖!” 顿了顿,只见温邱霜把手一挥道: “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美人两名…” “谢圣王!”薛浪忙磕头谢恩,然后,站了起来,咧着大嘴,得意洋洋的笑着。 “另外!” 温邱霜再次发话道,“从今天起,你去鲁州接替鲁州分堂堂主,做好与鲁王的生意,并协助青龙,追查上任堂主失踪之事…” “属下遵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27/7375314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