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皇后转身便离开了御书房,坐着轿子回坤宁殿的路上。 在轿子中,朱皇后落泪了。 她还是对皇帝赵桓有感情的,毕竟为他生了一儿一女,皇帝赵桓对她一直不错,委以重任,将摄政都交给了她。 只可惜皇帝非要把黄小润扶起来跟她做对手,假如皇帝全心全意的信任她一个人,让她独自身为摄政,控制庞大的帝国,那一切都完美了。 可现在她还必须要采取一些手段,来确保自己儿子平稳的登基为帝,当然前提是她必须要确定皇帝是真的不行,或者已经驾崩了。 在轿子中她想起了皇帝赵桓之前对她的好,想起了丈夫的英明神武,率军征战四海的雄风。 她不知道自己儿子能否守住皇帝开拓的万里江山?也不知道儿子能不能镇得住个集团军的那些大帅,会不会有人威胁到他儿子的皇帝宝座。 轿子回到坤宁殿的时候,她已经从悲伤中彻底恢复了过来,她的周身充满了斗志,她要为儿子登上皇位谋划,谁敢挡住她的路,她会毫不容情的将其摧毁,不管是谁。 她急匆匆进入了坤宁殿,太子、太子妃还在那等着,他们知道有什么重大消息,朱皇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来向他们通报。 朱皇后进屋之后,吩咐朱公公把所有宦官、宫女都带出去,并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等宦官和宫女都退出之后,太子和太子妃也是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担忧,他们预感到发生了大事,并且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 可是后面该怎么办,两人都有些彷徨无措,尤其是太子。 朱皇后先端起了自己的茶盏,一口便喝完了,不这才发现茶已经凉了。 她稳了稳心神,这才把手里的那份军情密报递给了太子,说道:“你们看看吧,你们父皇病情危重,很可能已经驾崩了只是秘不发丧。” 太子身子猛的一抖,脸上闪现的却是惊喜,而不是悲伤。 从小到大,他对父皇的印象都是皱着眉头,用审视和不满的目光望着他,让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他的记忆中好像没有父亲半点的温情,有的只是严厉呵斥训诫。 所以听到父亲病危甚至已经驾崩的消息,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悲伤,而是高兴。 他想着似乎自己不需要再承受严厉的父亲高压下的惊恐了。 太子妃也是这副表情,她当然对皇帝并没有什么亲情,有的只是敬畏和害怕。 同时听到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就一代皇帝驾崩,她的丈夫就会成为皇帝,而她就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想想都让她兴奋的微微发颤。 太子急匆匆的看完了军情密报,果然如此,他紧张的问朱皇后:“母后,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朱皇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马上派人去迎接你父皇,并确认你父皇的病情,同时不能等待,一定要尽快拿下岳云、张叔夜和姚友仲他们三位三衙的大帅,使得三衙为咱们所用。 这样就能确保你登基的绝对平稳,不能出任何差池。 目前这个消息除了黄小润和本宫之外还没有人知道,不过黄小润很可能会采取一些动作来自保,她知道官家一旦不在了,他们母子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有听从本宫的处置。 她不会这么甘心任凭处置的,一定会做垂死挣扎,所以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太子着急的说道:“可是怎么先下手啊?咱们手里只有一万兵马,而且还都是些新兵蛋子。 岳云显然是听从黄小润的,那张叔夜和姚友仲从之前的反应来看,也是向着黄小润和山河那臭小子的,咱们不是对手。” “所以要加快对岳飞、岳云谋反案的证据罗列搜集,在他们三人还不知道皇帝病危的情况下逼迫他们就范。 只要他们归顺于咱们,有了三衙的军队和京畿集团军,那咱们就不用担心了。” 太子还是担心,说道:“可是父皇并没有下旨让儿臣继承皇位啊。” 朱皇后笑了,说道:“其实你父皇早就已经留下了遗诏交给黄小润的,之前母后跟黄小润斗得很厉害的时候,她为了缓和关系,就把这份遗诏拿出来了。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皇帝刚刚册封她为贤妃,要御驾亲征,担心她不受人待见,所以遗诏封她为皇贵妃,但是在这份遗诏中,明确说了由你继皇帝位。” 随后朱皇后取来了那份遗诏递给他太子。 太子看了之后欣喜若狂,高兴的跟太子妃抱在一起,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完全忘记了他的父皇此刻已经病危甚至驾崩,有的只是他即将登基为帝,君临天下的狂喜。biqubao.com 反正这屋里也没有其他人,不需要装腔作势的装悲伤,有快乐他就要尽情的发泄。 等高兴的差不多了,朱皇后才对太子说道:“既然你父皇已经病危,你就没必要在躲在太子府里头不出门了。 你要尽快建立你的威信,该下手时坚决下手,要让群臣臣服,放心,有母后在后面给你撑腰,无所畏惧,当然最好是能够尽快拿下岳云、张俊这些军中将领。” 接下来三人又是一番密议。 随后,朱皇后派身边两个信得过的宦官日夜兼程赶往兰州去迎接皇帝,当然最关键的是准确的看一看皇帝病情到底如何?以便做打算。 随后朱皇后召见了副元帅张俊,张俊一直在拖延时间,等着皇帝那边的消息。 可是半个月过去了,都没有等来任何消息,他非常惶恐,以为这一次朱皇后把他叫来,又是逼他表态,肚子里已经盘算了各种借口,以便搪塞。 可是却没想到,一见面朱皇后并没有说别的,而是拿出了那份紧急军情密报让他看。 张俊看完,顿时呆若木鸡,怔怔的对朱皇后说道:“官家受伤,病情危重?” 朱皇后点头说道:“是的,很可能已经驾崩了,只是为了稳定朝野才说病危。” 张俊赶紧点头,他也觉得很有这个可能,皇帝驾崩之后,为了保证新皇帝登基,往往密不发丧,等到把局面都稳控了,确保万无一失了,这才会对外宣布,并同时由新皇帝在灵前登基为帝。 他脑海中迅速的盘算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皇帝如果是驾崩或者是病危,不管是哪样,他都要必须迅速的作出抉择。 接下来太子赵谌肯定会登基为帝,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拥戴太子,那从龙之功唾手可得。 那时候,什么岳飞、韩世忠、刘錡都要通通臣服在自己面前,自己才是一呼百应的军中大元帅。 想到美好处,他禁不住撩衣袍跪倒在地,对朱皇后磕头说道:“臣愿意辅佐太子登基为帝,愿意力保江山社稷平稳过渡。” 他算是正式投入太子党怀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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