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位干部没有注意到王成,他们有说有笑地进入到隔壁的包厢了。 这种茶馆的音其实很差。 王成在安昌好些个所谓的高档茶馆都喝过茶,包括那种光开个包厢就要不少钱的茶馆,隔音都不怎么样!尤其是相邻的两个喝茶包厢,不知道为何? 所以有些时候,喝茶喝得真的只是一种氛围、一种形式,要说怎么豪华?也许还真不见得。m.biqubao.com 没一会儿,隔壁包厢就传来一阵嘻哈的声音。 “这两天,那个某某公司给了我一点股份,他要不给股份?我就让区里去查他,区里某局的局长跟我是兄弟。” “还得是你啊,听说你最近买了一台新车,多少钱?” “40多万,零首付买的,我们身上也没多少钱,有钱也不舍得掏出来呀,每个月的按揭就让下面那些人去帮我还,不就相当于这个车没花钱吗?” “还是你们爽。” “爽啥呀?这也累,偶尔他们找我们办事也得办啊,你不能帮他们办事,他们就告你,一告就完犊子了,这些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也是,不过不这样搞,靠那点工资够干嘛?我们的开销又大,随随便便省里面来个朋友,吃个饭就几千上万块,那点工资还不够请几顿饭的。” “找做生意的来买单,领导又会生气,现在他们都比较注重隐私。你要在吃饭的时候带个陌生人过来,他马上扭头就走了,搞不好回去就办你。” “是呀,想要往上爬就得这样,虽然说我们收入就那样,虽然我们在外面偶尔拿点干股,可生活仍然就是那样,外表看着光鲜而已。上级领导一不伺候好,一句话就可以把你办掉,你还真能像有些人说的去找领导麻烦啊?搞不好连人都没掉,干嘛这么较真呢?” “是呀是呀…” 副部长看了一眼王成,王成和叶书记此刻都嘟着嘴,一脸认真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谈话。 类似于类似的这种谈话,王成不晓得听到了多少,他有好几次在吃夜宵的时候,都听到隔壁一桌有人吹牛逼,又是能一个电话怎么怎么样,又是别人对他怎么怎么样? 就前两天,他还在安昌的某夜宵店,听到隔壁一桌客人大言不惭地说“整个安昌,他说了算”。王成盯着对方足足看了好几秒,都没认出对方到底是哪位领导? 所以只要细心的去观察生活,总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叶书记一边听着隔壁那些人聊天,一边露出了微笑,他问王成,“你了解他们吗?” 王成马上回答:“了解倒谈不上,那会儿我是部长,他们只是普通干部,平时也没有接触的机会。” “他们是正科级?” 隔壁的副部长马上说,“对。” “生瓜蛋子吧?一个正科级干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生活秘书来了一句。 “这不一样,在市区,这个干部如果认识些人,又在核心单位,确实有些人脉,会觉得自己很牛。说这些话也正常,包括我写书,写到一些个别领导做出些蠢事时,总有人说不信,在他们眼中,体制内这七八千万人应该都是人精。哪有这么多所谓的人精?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是人就有苦辣辛酸,只不过在不同的场合表现方式不一样罢了,该做蠢事的照样做,这些年,对体制内包括体制内人员的神话太严重了,搞得所有人都觉得体制内的人就是滴水不漏的。” 王成这番话说的非常对,副部长这会儿刚想说什么,听到隔壁的话,却又马上闭嘴了。 隔壁有一个人笑呵呵地说:“这两天不是听说王部长回来了吗?和之前那个叶书记!当时好多人传叶书记怎么怎么样?在我看来就是大傻逼,他们当然不怕了,到了那个位置又不缺钱,我们缺钱呢,都是演员,大演员。” 叶书记脸色显然不太好了,不过他看了一眼王成,随后又笑呵呵地喝茶。 “王部长也是拿个鸡毛当令箭的主,市委书记都不关注的事,他关注的起劲!要我说,领导就少管,管这些干什么?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呗!管下面人干嘛?毕竟我们是一个群体的嘛,群众是一个群体的吗?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是啊是啊…” 眼看着他们对话越来越离谱,副部长想过去喝止他们,但被王成和叶书记同时制止。 他们想听一听隔壁包厢那几个人到底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 “这两天我们准备成立的公司,你叫人去弄好手续,这两天找了个企业的老总,他看不上我,我又不敢动人家,奈何人家和副市长的关系好,本来还想搞他一下的,那现在也不敢了,搞不好搞一下把我们自己搞没了。” “你这人也是傻,要搞不要搞那种大老板,大老板的人脉背景哪是你能动的?就比如说网上发帖子,你在小平台发一个,县政府就把平台吓到了,你要在那几大门户网站发,这就稳妥多了。” “你就找一个亲戚朋友呗,或者找你朋友的朋友呗。” “是,但这个要谨慎,万一被选的那个人搞事情,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现在人心难测,一步错步步错,这个是千万要记住的。” “是啊,到时候我们投钱嘛,到时候再找关系去,放心吧,今天这个事就这么说,这两天把合同拟出来,大家签一下,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以后就要互相帮助了,可不能像刚刚聊的那几个人一样,胳膊肘往外拐,那就出问题了。” 听到这,也知道对方今天晚上就要在这吃饭,王成对副部长说,“你去隔壁把这几个货给我叫过来。” 部长早就猜到王成会这样干,他笑呵呵的过去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了隔壁桌凳子碰撞的声音,显然,他们被吓到,他们也想不到,只是随口的一说的两个当事人就在隔壁。 这下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一个个都吓得腿发抖了。 “你们刚刚评价的我们很客观,很现实吗?说的好,你们是纪委的吗?我记得其中有人好像以前是市委组织部纪检组的吧?等下让你们单位来领人吧,要么让市委书记来领!要不是觉得你们眼熟?听你们讲话内容我还以为你们是哪个市领导呢?好吧,我们真的不生气,你们去隔壁等着吧。” 这时,几个人中有一个人当即晕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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