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记,咱去喝茶吧,安州还是有不少好茶叶的。”副部长用着近乎谄媚的语气说。 安州下面的某县产了一种茶叶,是目前全省机关都在用的茶叶。 王成对茶叶不太懂,他只觉得那种茶叶口感比较好,应该是绿茶吧? “好啊,那就听你安排。” 这是这位副部长第一次如此直面的接触这么大级别的领导,他有些兴奋,虽然眼前这位领导已经退休了。 他一路小跑着到自己车边,拉开车门,保障着叶书记入座,王成着自己拉车门坐进去了,生活秘书主动坐在了副驾驶。 对方开着车,带着一行人去了安州宾馆附近的一家沿江茶馆,安州的这条沿江路特别美:两边都是柳树,一到夏天夜晚的时候,骑个电动车在这儿吹着微风,感受着柳条微拂,那种惬意的感觉让人十分舒服,王成在这工作的时候,经常没事就在这边走一走、逛一逛。感受感受自然的美。 叶书记看着两边的美丽景色,也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叶书记说,“我上了年纪后,就喜欢这种自然美的地方,这几十年的工作中,去过国外参观考察,国内的城市也几乎都走遍了,千篇一律的钢筋水泥。以前还好,有一些地方有着非常丰富的当地特色。这几年吧,房地产行业一发展,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失去了特色了…以前一片筒子楼的人互相都认识,现在有可能一栋楼住了个几年都不晓得对方姓什么叫什么?” “我们国家是一个人情社会,是一个充满温情的社会。这些年经济发展也暴露出了很多弊端,当然这些弊端是国外一些城市曾经发展过程中也遇到过的,有些甚至现在还在遇到——就是人情淡漠,一切向钱看。当然,罪魁祸首是因为这个社会的十几年的发展太依赖地方债务了,把社会整体生活成本抬高了。地方债务有好的也有坏的,有的债务是为了发展地方,那值得表扬。有些债务完全是个别领导为了搞钱而搞出来的重复工程,简言之,就是瞎搞。” 到了这家闹中取静的小茶馆,茶馆座落在柳树丛中的一栋原本属于街道公园办公楼的地点。 在社会上,有不少这种场所,都开在比较隐蔽、又比较繁华的市区中间,而符合这几个条件的,就只有座落于各种设施的办公大楼了。 有些单位为了创收或办公地点迁移,便会把这些楼租出去,这儿租金可不菲。 到了包厢内,王成开着玩笑对副部长说,“要不是有这个机会,你还想请叶书记这个级别人来喝茶呀?想都不要想!” “对对对,您说的对,所以今天很荣幸能有这个机会,待会能跟叶书记合张影吗?” 叶书记笑着回答,“当然没问题,但可不要拿我照片去卖钱哦!” 叶书记半开玩笑。 “那怎么能呢?您和王部长一直是我的偶像,我在王部长身上看到了您的影子,之前听了一些关于您的传说,我认为不过是言过其实,但给王成部长做了两年秘书之后,我才发现社会上关于您的传言都是真的,您是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 “不要说这种拍马屁的话了,来,喝茶。” 副部长坐在泡茶的位置,烧开水,洗茶具,分茶杯,泡茶,倒茶;服务人员送进来一些干果。 王成看了眼价钱,这可不便宜啊! “这茶馆不便宜啊,你小子今天下血本了” “部长,我去办了卡,办卡有优惠的。” “那就好,不然我和叶书记都不好意思喝这顿茶了。” “这儿有很多政府工作人员和一些想接触政府工作人员的商人过来买卡,因为这离安州宾馆和市委市政府都比较近,环境比较隐私,环境也好。” “对啊,环境确实不错。” 王成这次想到了什么,他说,“首长,其实可以发现哈,每个地方行政中心附近一定有一个县城最高档的酒店,一定有一个县城最高档的饭店茶楼,这是一种陋习,这似乎在向老百姓说,只有政府沾边的人,才能用得上这些东西,就拿我老家县城来说,县行政中心几百米处就一家最好的星级酒店,一晚上便宜的时候三四百,贵的时候七八百,酒店还有最好的餐厅包厢,基本上每到周末,你去那附近看,一定能看到熟悉的面孔,这是一件非常让人痛心的事情,吃喝风怎么形成的?” 叶书记不以为然又略带生气地说:“所以啊,前几十年体制内已经把未来几十年所有能吃的红利都吃完了,之后等待整个体制内的,搞不好就真的是一场减薪潮,甚至是改革潮了。我们这些站的比较高看的比较远的领导干部都有这种感觉。” “是啊,现在的体制就靠年轻人来整顿风气了,就担心啊,到时候这个收入一低,大家都跑路了,那就真的完犊子了!加上现在很多县城人口越来越少,年轻人又不太喜欢这种氛围。以后这个社会的职业观应该会越来越健康,小地方的体制内应该也不怎么会吸引年轻人,尤其是习惯了在大城市生活的年轻人。” 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这时,王成用余光撇到了门口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往包厢那走,有说有笑的,看样子是谈成了什么事! 副部长顺着王成的眼神看了一眼,立马认出来了:这是市纪委和市委组织部几个正科级干部,市纪委的这几个正科级干部以前还是市委组织部纪检组的。 所以王成对他们有印象。 “部长,他们可能是过来吃饭的,这也可以吃饭。” “现在好像我们这儿都流行这种?下面喝茶,上面吃饭,这样不太好,容易形成了贪腐,很多事情啊,很多圈子,在这种饭局…就搞定了,这对老百姓来说是不公平的,老百姓累死累活的要获得某种资源,他们吃个饭喝个茶就谈成了,必须要注意这方面问题。” 叶书记一脸笑意的看着王成,“你还真的蛮像我的,你呀,应该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搞个市委书记当当,恐怕对你的帮助会很大。” “是啊,到了一个地方如果没有当主官,当其他的领导干部的话,都没有什么话语权,在现行体制下,一把手就是权权威,什么架空一把手?什么折腾一把手?那都是黄粱做梦,那都是不现实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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