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远离城市的深山老林之中,本就天然带有一股渗人的恐惧感,这是把人从熟悉的环境丢到完全陌生的野外时会产生的天然恐惧。 更何况这还是三更半夜的深山,就算是常居山边的山民也不敢在这种时候上山,若不是不得不逃的压力、以及五个同伴一同行动,他们哪敢来这种地方?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从树林中走出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差点把他们给吓破胆了,这不会是真的遇到鬼了吧? 老实说,其实黄泉的面具也没有那么诡异,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戏剧用面具而已。 但这东西可不可怕也得看场合的,放在戏剧台上当然只会引人发笑,但在这种荒山野岭中出现,那就完全是不同的感受了…… 黄泉慢慢从树林中走出来,目光幽冷地盯着前方挤作一团的五人,心里正在考虑怎么对付他们。 之前一路尾随的时候,就已经听他们说过,自己犯的事很多,不能落在警察手里,由此可见他们一定不止是绑架未遂就要跑那么简单。 这就不是单纯打一顿就能了事的了。 就在黄泉思考着的时候,对面的绑架犯余党五人也在紧张地观察着黄泉,不如说从他出现那一刻,他们的眼睛就没有停止过在他身上的扫视。 但是他们越看,心中的惧意就越发消散了。 虽然出场时很吓人,但多看两眼就发现,这不就是一个戴着面具的普通人而已嘛? 他甚至都赤手空拳呢! 看见对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戴合现在心中除了为自己刚才的紧张感到好笑之外,就是觉得眼前这面具男脑子指定有点问题。 自己就这么随口威胁一嘴,就自己冒头了? 看不到老子手上这把长刀的吗? “朋友,你是哪条道上的?三更半夜你出现在这种地方,别告诉我你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啊。” 戴合目光冰冷地盯着黄泉,嘴里似乎放缓了语气想和他套点近乎,但眼神中却有着藏不住的一股暴戾。 黄泉似乎没有感觉到对方眼神中那冰冷的暴戾,更没有在乎他眼神不停地往自己身上的关节处乱瞟。 他自顾自地向前走去,连话都懒得回对方一句。 霎时,戴合的脸色便冷了下来,今天本来就因为一连串的突发变故、紧张了一整天,现在憋着一股邪气无处发泄,此时又是在逃亡路上遇上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如何能忍住心中那股戾气? 此时的戴合,心中已经动了杀机。 但比他更憋不住气的,是被吓了一跳后、发现现身的只有一个人的同伙。 “装神弄鬼的东西,你以为你今天还能活?!” 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男子一手倒持着七寸有余的水果刀,大步冲向黄泉,那刀子随着拳头的挥出,狠狠地割向黄泉的胸前。 看得出来,他已经心存杀机,但挥刀的方向,竟不是直接取人性命的脖子,而是试图隔开黄泉的胸膛,这绝非是快速致命的方法,但却绝对是能让人痛苦万分的死法。 更可怕的,是他在出手之际,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凶悍以及兴奋! 但是,他满怀杀意的一刀,却挥空了。 也不能说是挥空了,他确确实实是用尽全力挥出了自己手中的刀刃,按照习惯这一刀也的确是会命中的。 但是刚才自己持刀的右手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五指麻木了一瞬间,然后手中的刀子就不见了。 他收回自己的右手,都顾不上现在是什么场景,眼神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事。 而被他的背影挡住的同伴,也完全看不到,他手中的水果刀,不知何时已经落入了黄泉的手中。 黄泉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但他的眼神却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被这一刀吓到,或者说,连对方的残暴也没有令他生出半分惊讶。 他一句话也不说,绕过眼前的这个刀疤脸,迈步向着戴合走去。但迈出第一步时,右手轻描淡写地挥舞了一下。 那刀疤脸只感觉眼角在漆黑之中闪过一道冷光,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持刀的右臂便突然感到一阵冰凉,随即整条小臂都失去了知觉。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混迹三教九流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幻觉,而是…… 他猛地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只手臂掉落在自己脚边,在些许月光的照耀下,暗红的血流从自己的断臂处哗啦啦地洒在草地上,都溅湿了他的裤脚。 “啊,啊!!!” 顿时,他发出了一声惨厉如夜枭的惨叫,整个人手足无措地挥舞着断臂,左手徒劳地捂住右臂断肢,却根本无力阻止自己的血液猛流。 兴许是血流过多、以及精神冲击太大,他都没能多叫几声,便瘫软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如果没有人及时救治,他这条小命,今天必然是保不住了。 刚刚才放完狠话,转眼便是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何其讽刺? 这一幕,让戴合等人的心也顿时停跳了半拍,刚才还想着看一出好戏,转眼间自己的同伴就已经倒在地上生死未明。 而且刚才他的手臂掉落那一幕,可是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的,但为什么会突然断了一臂? 所有人都没看到这面具人挥刀啊! 只见那面具人依然慢条斯理地走来,手上拿着一把很眼熟的水果刀,在月光下反射出些许冷光,得以让他们看见全貌。 这刀子上,竟然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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