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神情一凝,即刻将搭在手腕上的外套穿上,匆匆道:“我马上过去。” 算起来,距离她离开圣罗堡不过三小时的时间。 三小时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能让见惯生死的凯丁慌成这样? 经过沉睡的顾珩的身边时,顾烟有瞬间的犹豫是否要喊醒他,一同前往,但当她蹑手蹑脚掀开顾珩盖在脸上的西装外套时,她立刻收回了方才的念想。 小哥看起来太疲惫了。 …… 半小时后,顾烟到达圣罗堡。 一下车,她就看到跪在废墟前痛哭流涕的凯丁。 她走近后,不由得轻轻吸气。 那块被凯丁保存了八年的废墙,那块印有他的妻子、孩子手印的废墙竟然轰然倒塌,和废墟融为一体,唯一完好的废墙碎块被凯丁捧在掌心、按在心口。 不仅如此,哭声此起彼伏,如3d立体环绕音一般在耳边经久不退,顾烟巡声看去,只见本来荒凉无比的废墟上处处跪倒着受害者家属,或是如凯丁一般捧着碎石哭的不能自抑,又或是呆呆的望着远方,如提线木偶般失去灵魂,又或是躺在废墟上,佝偻着身体,捧面痛哭。 有那么瞬间,顾烟真的觉得圣罗堡闹“鬼”—— 三个小时,不过是三个小时,就将本来已经准备往前看的受害者家属们打回原形,成为行尸走肉…… 处处都是焚烧后的味道。 浓烟刺鼻。 顾烟只是在风口站了一会儿,就觉得胸腔里闷的发疼、发沉。 而视线略过之处,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沾惹了一些灰渍,指尖冒着红色的血珠。从当下的情况判断,顾烟猜测是有人忽然纵火,事发突然,受害者家属们一拥而上的抢救家人们曾经存留人间的证据,才导致当下状况的发生。 “究竟……出什么事了?”顾烟将手搭在凯丁的肩膀上,沉声问道。 圣罗堡的项目八年里一直停滞不前。 凯丁这些受害者家属才得以在亲人曾经生活的痕迹处待了八年,一切安然,可这会儿…… “我也不知道……”凯丁泣不成声。 顾烟凝神听了半晌,才勉强将那些只言碎语串联成句。 原来是她和程特助前后脚离开后,圣罗堡里忽然涌进一批黑衣人,不由分说的就是一顿打砸,之后,就是纵火。 “八年前的噩梦重现了!”凯丁捂脸痛哭,“火……好大的火!” “没了!什么都没了!” “我坚守了那么多年的……都没了!” 顾烟拧眉站在他的身后,思绪颇乱,她迎着风,一点点的整理着脑海里的思绪,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蹲下追问凯丁,“凯丁,虽然我很不应该让你回忆……但是我想问下,那群黑衣人进了圣罗堡后,是目标明确的打砸曾经受害者们留下的东西吗?” 凯丁被她问的一怔,思路顺时也清晰了很多,倏地站了起来,“顾小姐,你等我一下……我去问问再给您答复。” 凯丁走后,顾烟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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