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如笑了笑,提着篮子继续朝墨家祖坟走去。 然而她刚走出杂草丛,来到墨长玄的墓地附近,便看到一个苍老的身影,佝偻着后背,正在一旁忙碌。 那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他须发皆白,身形消瘦。 此时此刻,他一边除杂草,一边念念有词。 “清明时节到,细雨无声飘。子规哀伤叫,风声也萧萧。松柏正丰茂,纸钱挂树梢。焚香青烟绕,清酒坟前倒。只愿故人好,前途皆欢笑……呵呵呵!” “这是墨将军爱喝的西风烈,我给你满上!”老人家费劲的拿起酒坛子,把墨长玄墓前的酒碗倒满。 随后他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些什么东西,放在墨长玄身边另外一个墓碑前。 “这是你爱吃的,小零嘴!也不知道下面吃不吃得到。” 老人家放下东西之后,就坐在两个墓碑前,叹口气道:“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估摸着,再照顾你们一两年,我就得下去找你们了。也不知找不找得到。” “喵呜!”楚楚哒哒哒跑过去,打断了老人家的自言自语。 老人家回头看向楚楚,笑呵呵说道:“你来啦,今儿个你来晚,干嘛去了?”老人家说这话,就从篮子里拿出一块鸡肉递给楚楚。 然而楚楚却没吃,又跑向远处。 老人家顺着它的路线看过去,便见到一个穿着白布衣的姑娘,站在面前。 老人家微微一怔,似是很惊讶,此处会有人来。 他撑着地面,艰难的站起身。 墨九如见状急忙上前搀扶:“老人家,小心!” 这个声音…… 老人家抬头继续看向墨迹如,可却只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跟这个声音……似乎有些对不上。 墨九如看了看面前的墓碑,开口询问道:“老人家,您是……” 老头低下头,拉开与墨九如的距离,开口道:“老朽只是扫墓人。姑娘是来拜祭亲人的么?” 墨九如心知不能暴露身份,便开口道:“只是路过,受人之托,来拜祭一下墨将军。” 那老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墨九如,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起来。biqubao.com 他微微摇头,开口道:“好,好好,那你……那你慢慢拜祭,老朽就不打扰了。” 老头转身,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老人家,您等一下!”墨九如还想问问他到底是谁,为何要来照顾墨长玄的坟墓。 然而那老人家却头也不回,继续朝前走。 想来可能是年纪大了,耳朵背了,没有听见她的呼唤。 墨九如叹口气,便也没强求,而是回头准备给自己爹爹烧纸。 然而她这一回头,忽然看到墨长玄身边的坟墓上,居然写着她的名字。 “墨九如?” 墨九如想起来了,当年她确确实实死了,但是她并没有看到自己下葬的过程,原来白凤眠将她埋葬在墨长玄身边了! 然而最令她震惊的,并不是看到自己的坟墓,而是坟墓前摆放的祭品。 这……这不是…… 那一颗颗猫爪形状的棒棒糖,整整齐齐的堆叠在一起。 这不就是她曾经做过的猫爪梨膏糖么?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那刚刚那个老人家…… 轰! 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在脑海中瞬间炸裂。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灵犀引会让人变得苍老,那刚刚那个人…… 墨九如急忙朝着老人家远去的方向追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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