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如颤抖着按住死者的手腕。 脑海中瞬间响起他的声音。 “第十七个,老子……赚了!” 墨九如猛地瞪大双眼,一时间喜极而泣。 这不是白凤眠的声音,这不是白凤眠说的话啊! 看到墨九如泪流满面,白凤萧的心也瞬间沉入谷底。 若说之前看到白凤眠的盔甲,和那凤鸣剑,却无法辨别尸体容貌的时候,他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 那么如今见墨九如这个表情,他便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九……九嫂……”白凤萧声音哽咽。 墨九如看他这个表情,便知他定然是不知内情。 可白凤眠分明没有死,为何要隐瞒白凤萧呢? 一时间墨九如脑海中千头万绪。 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要说出真相。 白凤眠这样决定,一定是为了保护白凤萧,毕竟如今东陵的皇帝,是白凤翎。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情太多了。 击退了北燕之后,谁知道白凤翎会不会因为白凤眠的事儿,而对白凤萧产生芥蒂呢? 只有白凤眠真的死了,曾经跟随他的人,才会彻底安全。 墨九如看向白凤萧,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已经死了。” “什……什么?”白凤萧觉得难以置信。 墨九如点点头:“是我求寒书前辈,让我来送王爷一程。如今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说不定还能在下面,追上王爷的脚步。” 白凤萧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不过他想起白凤眠曾经与他说的那些话。 他皱眉道:“九哥说过,这一年多来,他感觉一直有人在保护他,难道就是九嫂的魂魄么?” 这还真说对了。 墨九如点头道:“没错,是我,因为我执念太深,无法,轮回,便守在王爷身边,没想到我错过了他最后一场硬仗。” 白凤萧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十分难受,却也有一丝庆幸。 他急忙道:“那……那九嫂你快回去,你去找到九哥,你们一起……一起投胎转世,来世再做夫妻好不好?或者,你们做鬼,也可以相伴?九嫂,你快去找他,他已经将一生都奉献给保家卫国了,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与你相伴。” 墨九如点头道:“好,我去找他。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到他!” “那你们能一起回来看我么?”白凤萧迫切的询问着。 见墨九如没有回答,白凤萧又急忙道:“托梦,托梦也行,至少告诉我,你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团聚!” 墨九如无奈的苦笑一下,心想这白凤萧真的太单纯,太好骗了。 所以白凤眠才不愿将假死之事告诉他吧。 白凤眠一定是希望,他能有自己的生活,不被白凤眠所连累。 墨九如点点头,承诺道:“找到王爷之后,我们一定……给你托梦!” 白凤萧咧嘴一笑,泪眼婆娑。 确认了棺材里不是白凤眠之后,墨九如片刻没有耽搁,当即离开了将军府。 白凤萧送走墨九如之后,才忽然抬头望天。 此刻正值下午,艳阳高照,墨九如倘若是鬼,她不怕太阳么? 难道她不是鬼? 白凤萧急忙回头看,却已经看不见墨九如的身影了。 白凤萧疑惑的挠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饿出了幻觉。 直到守门侍卫证明,确实有个姑娘来找过他之后,他才确认刚刚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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