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书却不欲多做解释,直接挥一挥衣袖,带走了莫再问和柳如言。 人不见了,还不忘提醒玄骧和墨九如:“不要再离开幽都,下一次,老夫不会再手下留情!” 玄骧翻了个白眼,不服气,但是无可奈何。 他转头看向呆呆站在那的墨九如,开口道:“我们该回去了。” 墨九如想了想说道:“我能看自己下葬么?” 她看到那些太监,将她的棺椁又抬回去了,想来是白凤眠吩咐的,改日出殡。 玄骧觉得这个提议有些奇怪,哪有人喜欢看自己下葬的? 想想多半是她舍不得白凤眠吧。 玄骧叹口气道:“可以,但是……也不能耽误太久了,你别忘了,孤城还在忘川河畔等你去救他呢。” 墨九如点点头道:“我知道,就再等这一次,看到我入土为安,看到王爷领兵出征,我便与你回幽都!” “好!” —— 北部战事告急,白凤箫生死不明,白凤眠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几乎是瞬间便将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开始紧锣密鼓的商议对敌策略。 如今西北两国合力,兵力远远大于东陵。 想要解浮梁山围困,必须要先分解他们的兵力。 简而言之,围魏救赵,是最好的方法。 于是白凤眠吩咐岳嵘、顾开继和霍霆之,立刻折返南部。 从南兆起兵,去滋扰西凉。 西凉不想将战事引入自己的国土,必然会撤兵回防。 到时候便可打破西北两国合力的局面。 而白凤眠则会亲自率领东陵所有将士,举全国之力,发兵北上。 南洋水师也会走水陆北上,与他在浮梁山附近汇合。 郁离看着白凤眠忙碌的模样,又看了看回到凤仪宫的白凤翎。 思来想去,她决定出宫了。 因为在她看来,倘若墨九如还活着,此刻也必然不希望,东陵再生内乱。 既然长公主已死,事情,就此作罢吧! 郁离离开的时候,刚好玄骧和墨九如要进宫。 只是墨九如是灵魂状态,站在玄骧伞下,郁离看不到他。 墨九如见状急忙道:“玄骧,你快告诉她,去找孤城,等她抵达的时候,孤城一定复活了。” 玄骧点点头,没有拒绝。 “郁离!”玄骧唤住她。 郁离走向玄骧,略有疑惑:“你还没走?” 玄骧笑了下:“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你在下面看到小姐了?”郁离有些激动。 “下面?”玄骧有些疑惑,不明白郁离怎么会知道他能去下面。 郁离继续道:“你曾经说过,人死了之后,也会走一段路,那一定是有阴间存在的,是不是?还有,你既然能凑齐十三不忘,必然是去过下面。所以……你是不是见到小姐了?” “呃……”玄骧不知如何作答,因为他也没想到,如此木讷的郁离,竟然还挺聪明。 一旁的墨九如开口道:“不要提及我,让她放下我,去过自己的生活吧。她需要孤城,孤城……也应该需要她。” 玄骧点头应下,随后开口道:“我要说的消息,跟你家小姐无关,她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 “那你要说什么消息?”郁离蹙眉看着他。 玄骧开口道:“孤城,你的孤城大人,并没有死。” “没死?!”郁离震惊:“这怎么可能?小姐不会骗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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