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眠阔步离去,身后他点名的官员急忙跑步跟上。 其他没有被点名的官员,想了想也跟在了身后。 四大城防驻军全都列阵等在宫门外。 宫门口瞬间就空荡了下来。 甚至连长公主带来的那些宫女太监,都追随着白凤眠的脚步跑进去了。 白凤翎见此状,忍不住苦笑一声。 他终究是败了,败的不是权谋和实力。 败的是,大失人心。 哪怕白凤眠与白家毫无关系,都不妨碍众人追随。 他输的,太彻底了。 莫再问再次蹲下身,看向长公主,开口询问道:“现在,你后悔了么?” 长公主如鲠在喉,根本无法回应。 不过她已经快死了,说什么,都无甚用处了。 长公主伸出手,摸向头上的凤钗,将它缓缓拿下。 随后递向莫再问。 莫再问伸手去接,长公主将凤钗放在他掌心里,形如枯槁的双手,紧紧攥着莫再问的手。 长公主开口道:“在我回答你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莫再问没有拒绝,直接点头。 长公主艰难的坐直一点身子,随后问道:“你……喜欢我么?” 莫再问微微一怔,沉默少许之后,回应道:“我愿……称之为爱。” 爱? 长公主泪水决堤,双目赤红。 她苦笑一下,继续追问:“说说,你爱我什么?” “爱你不畏强权,爱你忍辱负重,爱你足智多谋,爱你明明可以过得一生锦绣,却一心只为自己弟弟筹谋。在旁人看,你是自私的,在景安眼里,你是伟大的。我愿意站在他的角度去看你的一生。”m.biqubao.com 莫再问语调温柔,语气坚定。 长公主哭的愈发厉害,她哽咽着说道:“我从来不知道,我竟是也有值得被爱之处。莫再问,倘若没有遇到你,我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只可惜,可造化弄人。若是能重来一次,我希望可以抱着景安,躲在御膳房的炉灶下,等你来营救。那样的话,你可以带我们冲出皇宫的牢笼,放下心中的枷锁,带我们去看看外面的花,外面的雨,外面的四季如春,人心……向善。” “皇姐!呜呜呜!”白凤翎哭的泣不成声。 长公主紧紧攥着莫再问的手,缓缓闭上眼道:“你真的爱我,是不是?不要骗我。” 莫再问哽咽道:“没错,我爱你,世人皆恨你,我也爱……” 噗呲! 莫再问的一句话还没说完,长公主便用尽全身的力气,拉着他的手,将他手上的凤钗,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皇姐!”白凤翎震惊的咆哮! 莫再问也僵在原地:“为什么!为什么?白凤羽!白凤羽!” 长公主嘴角不停涌出鲜血,根本无法回答莫再问的问题。 她再次用力推开莫再问,发钗顺势拔出,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 长公主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发现自己干枯的手掌,竟然渐渐恢复了弹性。 她那一头白发,也重新变得乌黑。 长公主笑了笑,气若游丝的说道:“你……你果然没骗我!” “为什么要这样!”莫再问拉起长公主的手,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用性命,来证明他的话。 长公主继续道:“灵犀引不是无解,只是需要爱我之人,亲手杀我,那我淬炼的灵犀引,就会立刻化解。再问,我承认,我后悔了,这是我唯一能弥补过失的方法……抱歉,让你亲手杀了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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