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承认了所有罪责，也将宣武帝的死揽在身上。
　　她希望自己这般坦白，可以换取白凤眠一丝怜悯之心。
　　至少……至少给白凤翎留一条活路。
　　然而白凤眠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墨九如死在他们的算计中。
　　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认错，就能换取别人的同情和怜悯？
　　不是每一句对不起后面，都要跟着一句没关系的！
　　白凤眠面容冷冽，提着凤鸣剑，缓步朝着姐弟二人走去。
　　而那些侍卫也纷纷让开路，没有人敢阻拦半分。
　　他们现在甚至不知道，究竟应该帮谁。
　　长公主和当今陛下，谋害了先帝？
　　楚王殿下，又不是先帝血脉？
　　情况过于混乱复杂，众人只能一旁观望。
　　白凤眠提着长剑来到二人面前，冷漠的开口道：“大哥，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哥。倘若九如没死，我可以原谅一切。可九如已经死了……”
　　换言之，他不会放过这姐弟二人。
　　白凤眠举起凤鸣剑，呼吸间就要砍下去。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忽然出现，手臂一挥，便将白凤眠推开三步开外。
　　若不是顾开继和霍霆之在他身后扶了一把，白凤眠险些摔倒。
　　什么人这么厉害？
　　竟然能如此轻易将他击退？
　　白凤眠定睛一看，便见到蹲在地上，神情紧张的莫再问。
　　“莫再问？！”白凤眠皱眉看着他。
　　暗处的墨九如也紧张起来，这白凤眠已经要赢了，莫再问这个时候出手，这不是坏了白凤眠的事么？
　　墨九如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墨雪寒书，按住了肩膀。
　　寒书微微摇头道：“放心。”
　　墨九如抿了抿嘴，也知道自己出现，并不是一件好事，只能忍住担忧，静静的站在一旁。
　　莫再问伸出手，去拨弄长公主头上的零碎的头发。
　　长公主别开脸，努力往白凤翎怀里躲藏。
　　她不想让莫再问看到她这副模样。
　　莫再问苦涩一笑道：“我只走了一年而已，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让人看着，没来由的心疼。”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走！你走啊！白凤眠，你杀了我，你快来杀了我！”
　　被莫再问见到她这副模样，长公主觉得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宁愿刚刚就死了。
　　莫再问看向她，询问道：“做了这么多事，如今落得这副下场，你可曾后悔？”
　　长公主冷笑一声：“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怎么？想听我忏悔？告诉你，我不后悔，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未必是对的，可我从不曾后悔。我本就十恶不赦，用不着你来渡化！”
　　说到这里，长公主看向抱着她的白凤翎，哽咽道：“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能保护好景安。景安，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的错！”
　　白凤翎泪如雨下，连连摇头。
　　莫再问皱眉道：“时至今日，你们都已经没有活路了，难道你心中，就没有半点愧疚和悔悟么？你们姐弟二人固然可怜，可那些被你害死的皇子，又何其无辜？还有景行，他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他信任你们，因为他武功卓绝，所以就注定要成为你们争权夺利的牺牲品么？”
　　“少废话，要啥就杀！”长公主侧过头，倔强的不肯多看莫再问一眼。
　　白凤眠见状走过来：“那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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