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眠没有再劝说。 各人有各人的执念,他劝过了,劝不动,就罢了。 二人一起朝着京城走,走着走着,郁离忽然伸出手臂,拦在白凤眠身前,厉声道:“什么人?出来!” 唰拉啦,路旁的树木抖动了一下,一个黑色的身影飞身而下,落在二人面前。 “王爷!”那人单膝跪地,朝着白凤眠行礼。 白凤眠皱眉道:“叠风?” 没错来人正是之前留在南兆养伤的叠风。 叠风站起身,哽咽道:“王爷,属下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属下在这等了您半个月了。” 白凤眠有些无奈:“时至今日,你又何必要回来?这不是等于送死么?” “属下是王爷的影卫,岂有独活的道理?王爷要做什么,属下都跟您一起去!”叠风态度坚决。 白凤眠不想连累其他人,正要开口劝说,忽然书从里又走出来了其他人。 “还有末将!” “还有卑职!” “还有我!” 白凤眠循声望去,就看到南洋水师主将霍霆之,清洲城守将顾开继,以及南兆女将军岳嵘,一同从树丛里走出来。 白凤眠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询问:“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霍霆之上前一步开口道:“王爷有难,我们收到消息,岂有不勤王的道理?” 顾开继也点头道:“没错,王爷想做什么,卑职就帮王爷做什么。” 岳嵘也开口道:“墨九如于我有恩,恩人惨死,我岂能袖手旁观?” “胡闹!”白凤眠有些烦躁:“我已经不是楚王了,我已经不是那个战功赫赫,为众人敬仰的将军了。如今我在众人眼中,是杀父弑君的叛贼。你们跟随我,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霍霆之示意白凤眠看他的打扮:“所以我们没有带一兵一卒啊!喏,我和顾开继,都辞官了。我们俩就是普通老百姓!王爷就当我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岳嵘也开口道:“都城已经交给我大哥了,我不代表任何人,也没想帮任何人争权夺位,我只是要帮墨九如报仇。” 白凤眠有些哽咽,这些人这么快抵达京城,想来必然是坐了田家的商船,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京城,其中又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相助。 他已经身败名裂,为京城百姓唾弃,为文武百官摒弃,他本就出师无名,这些人又何苦用身家性命,来帮助他? 白凤眠摇头道:“不行,你们不能跟我去,这我跟白凤翎之间的私仇!” 霍霆之也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白凤翎让姜宦那个狗官,在明州城毒杀了我手下那么多副将,我岂能就此罢休,王爷,这也是我跟他之间的私仇。” 岳嵘也开口道:“若不是长公主和白凤翎怂恿南兆发兵进攻东陵,我爹也不会死,这也是我跟他们之间的私仇。” 二人说完之后,齐刷刷看向顾开继。 顾开继抿了抿嘴,他好像没什么私仇,不知从何说起。 思来想去,顾开继索性说道:“反正我看他们不顺眼,王爷说好放明州城盐商一马,这白凤翎却以雷霆手段抄盐商的家,若是让他继续胡闹下去,明州城只会越来越乱,我……我看不下去!” 反正众人就是执意要跟白凤眠一起共进退了。 白凤眠还想劝阻,一旁的郁离开口道:“王爷,天快亮了,今日是小姐出殡的日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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