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比孤城的这一滴眼泪有用。 玄骧用这一滴眼泪,放在心里,便可以感受到人类一切情感,和对外界的感知。 酸甜苦辣,喜怒悲欢,他都尝试过了。 甚至……还尝试过什么叫喜欢。 玄骧侧头看向墨九如,心中无奈。 若是过去的他,带墨九如回来,心中不会有任何负累的情绪。 可如今的他,就因为这一滴眼泪,竟是有些不忍心带墨九如回来。 因为他知道,她心中不愿。 而她不愿,他便不想勉强。 此时此刻,玄骧在心中不免认同了墨雪寒书的话。 生而为神,就不能有任何情感,否则……真是耽误事啊! 玄骧苦涩一笑,收起了那一滴眼泪。 墨九如已经被玄骧的话,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忽视了自己刚刚的问题。 “孤城能复活?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墨九如显得有些激动。 玄骧笑了笑,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喜悦,而且可以,感同身受。 这就是人类奇妙的情感吧。 二人说着话,便走过了无桥,回到了孤城身边。 孤城紧张的走向墨九如:“你们去哪了?” 墨九如刚想将幽都城的事儿告诉孤城,玄骧便开口打断道:“我们走吧,先离开这里,取得乾坤玉之后,去找最后一个冤魂。” 玄骧拿出一把红色油纸伞,开口道:“你要躲在我的伞中。” 因为是灵魂,所以不能见太阳。 墨九如开口询问道:“我们不能先送孤城回去么?” 孤城接话:“回去?回哪里去?” 玄骧没回答孤城,而是看向墨九如开口道:“送他回去,需要去他的埋骨之地,回到人间,我没办法瞬行千里,只怕一来一回,会耽误不少时间。不如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亲自送他回去。” 墨九如点点头道:“也好。” 墨九如看向孤城:“你在这里,再等我几日,等我处理好外面的事,我再送你回到人间去。” “不行!”孤城拉住墨九如的手臂,急切的说道:“你要去哪,我要一起去。” 玄骧无奈道:“你什么都不会,一起出去也没用啊。” “谁说我什么都不会?至少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了解神机阁!”说到这里,玄骧看向墨九如:“你提及的那个寇义,我虽然不认得,可他口中的神机阁主寇海,并没有死在我手上。他还活着。” 寇海就是墨九如的大伯,宣元攴啊! 墨九如惊喜道:“我大伯还活着?” 孤城面露愧色,微微点头道:“没错,我为了夺权,欺骗他进入了药师塔。他一直没有出来,必然是被困于塔中。我认为他一定还活着。” 因为药师塔是有退路的,不会轻易置人于死地的。 墨九如有些惊讶:“你欺骗了他?他会那么好骗么?” 孤城继续道:“我骗他说,要是塔里有逆时丹,服下此药,可以时间逆转,回到过去。” 墨九如和玄骧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这种谎话,看似拙劣,可却刚好说到了宣元攴的执念上。 宣元攴最想做的,一定不是为宣家翻案,而是阻止当年的惨剧发生。 只可惜,这只是一句谎言。 孤城指着玄骧的伞,询问道:“你不能把我一起带出去么?就作为灵魂,跟在你们身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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