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失态了。 她调整一下情绪,摇头道:“没,没什么。只是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吧。景安,你听皇姐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直接杀了景行吧。再派人去辽北大营,刺杀了景明,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人能跟你争了!” 白凤翎想了想回应道:“景行的命,现在还不能要,就算杀,也要暗杀。至于景明,我并不想杀他。皇姐,北燕人太凶残了,每每攻陷一座城池,就要烧杀抢掠,屠杀百姓。如今既然我已经称帝,便万万不能看着自己的子民,被这般屠戮践踏。” “自己的子民?景安,你我都是中辕国人,这东陵百姓,算什么自己的子民?”白凤羽不认同白凤翎的说法。 白凤翎摇头道:“可是中辕国已经没有人了,就算还有百姓侥幸活着,眼下也融入了其他四国。既然如此,那我将天下都收入囊中,混入四国的中辕国子民,也会自然而然的,继续成为我的子民,不是吗?我曾想将毁掉东陵。可现在……我改了它的国号为辕,便是想从东陵这片国土开始,重振中辕!” 长公主看向白凤翎,很想反驳一句“你分明是想证明给墨九如看,你也能做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可话到嘴边,长公主却忍住了。 也罢,她殚精竭虑一辈子,为的就是让自己弟弟能幸福快乐。 既然他此刻快乐,又何必泼他冷水? 长公主点头道:“一切,都随你心意吧。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乾坤玉万万不能交给任何人。还有,不要轻信那个女人的甜言蜜语。” 白凤翎浅浅一笑:“皇姐放心,我虽喜欢她,却也不像景行那般痴情。等我册封她为皇后之后,便会下旨选秀。后宫还是要充盈的。” 听到这话,长公主彻底松口气,当即转身离去。 只是刚走出宫殿没几步路,长公主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异样。 她伸手接住嘴里吐出的东西,发现竟然是一颗臼齿。 长公主瞳孔一缩,心中愈发不安。 脱发,掉牙,频繁的心悸失眠。 身体的一切反应都在告诉她,她在加速衰老。 就好像入了秋的花儿一般,一夜秋风就凋零了。 这就是灵犀引的代价! 长公主苦涩一笑道:“幸好,幸好这代价,是由我来承受。如此这般,景安还可以有美好的未来。只是不知我死之前,还能不能见到那个冤家了?” 长公主看向天空,脑海里浮现的是莫再问的模样。 她想在临死之前见他一面,可又怕他忽然出现,帮助白凤眠扭转局势。 见也不是,不见也不是。 长公主微微摇头,踉跄着走回了凤仪宫。 …… 当天夜里,墨九如做了三个孔明灯,在锦绣宫放飞。 只是放飞没多久,就都被影卫截住了。 白凤翎看着那三盏灯,缓缓念着上面的字。 第一个写着“一愿世清平”,第二盏灯写着“二愿身强健”,第三站灯写着“三愿临老头,数与君相见”。 一旁的凌霄见状,皱眉道:“王爷,属下把它们都扔了吧。这摆明就是给楚王写的。” 白凤翎淡淡看着这三盏灯,轻笑一声道:“把第一个放了吧。” 盛世清平,也是他的愿望。墨九如放的灯,也算有一个为了他许愿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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