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帝说完便急匆匆离去,仿佛他整个人都憋着一口气,不快些将事情安排好,就要没力气了一般。 退朝之后,文武百官将白凤眠围住,纷纷开口道贺。 之前的刑部官员,更是一个个满面红光,感觉自己都立下了从龙之功。 似乎只有白凤眠一人满脸忧色。 他的忧虑,不全是因为北部战事告急,而是因为刚刚宣武帝的那句话。 “同日册封太子妃!” 宣武帝对墨九如是什么态度,他很清楚。 怎么会还会如此轻易让他册封九如为太子妃呢? 白凤眠有几分想不通,此刻也无暇多想了,他还要去给白凤箫送行! —— 一个时辰后,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全都等候在北城门口。 白凤眠看着身穿一身戎装的白凤箫,伸手帮他整理盔甲,一边整理,一边开口道:“你我兄弟二人,这么多年都是共同进退,今日我不能随你一起出征,你一定要……保住性命!” 白凤箫笑了笑:“九哥,怎么还儿女情长起来,你放心,我一定能把北燕打回去。” 白凤眠叹口气,继续道:“此番随你出征的,是从城防驻军中,调出的两万精兵,剩余八万兵马,会从沿途城池驻军分兵。如今我们的情况,和当日南兆的情况很像。要么,你直接突围,将他们打回北燕去。要么等他们打败了你,就会一切畅通无阻的攻陷京城,所以……你是东陵最后的防线了!” 白凤箫明白白凤眠的意思,如今是将大部分兵力,都拨给他去扛敌了。 白凤箫点头道:“九哥怎么拿下南兆,我就能怎么拿下北燕,一定不让九哥失望。” “不!穷寇莫追,北燕地域辽阔,与小小的南兆国不一样。而且此刻正值严冬。北燕人更擅长雪地战斗。不要与他硬碰硬!”白凤眠千叮咛万嘱咐,实在担心白凤箫年轻气盛,做出错误的决定。 白凤箫想了想开口道:“九哥的话有道理,你放心,我每隔十日传一封军报回来,绝不耽搁。” 白凤眠点点头,随后看了一眼一旁的马车,马车上不是旁人,正是齐王白凤钺。 白凤眠低声道:“你要小心提防老五。” 白凤箫诧异道:“他还会有异心不成?” 白凤眠微微摇头:“世人都觉得父皇此刻命老五做督军,是为了不挡我成为太子的路。可我觉得,父皇是担心你功高盖主,在你身边,安插一个眼线。你若是战事不利,他不会领兵打仗,必然不会对你怎么样。可你若大获全胜之日,难保他不会为了抢功,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军中你第一,自然军功第一。他只是第二,没有了你,他才会成为第一。人心诡谲,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凤箫倒吸一口凉气,连连点头:“我记住了。” 他本来已经觉得白凤钺没有威胁了,听白凤眠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更加谨慎。biqubao.com 兄弟二人这边说着话,那边一辆马车急匆匆从城内跑出来。 “等一下,等一下!”是秦桑的声音。 马车停下之后,秦桑迫不及待的从车辕上跳下来。 她看向白凤箫,想要说什么,可见白凤眠在旁边,还是忍住了,而是开口道:“王妃……王妃娘娘来给十三殿下送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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