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公公连忙回应:“回王妃娘娘话,陈公公与安王……啊不是,与白凤翎勾结,自然是反贼。眼下已经被砍了头了。” 墨九如和白凤眠对视一眼,二人都没有再接话,而是阔步离开了皇宫。 就算是与反贼勾结,也该论罪刑处,岂会没有审问,就直接砍杀? 再说了,就算砍头,也应该押出宫门处决。 或是去菜市口当众处死,以儆效尤。 或是去荒郊野外,秘密处死,以免招惹口舌是非。 怎么也不应该,在崇政殿外就这么斩杀了啊。 鲜血弄得宫门口遍地都是,这分明就是杀鸡给猴看呢。 换言之,这是宣武帝对白凤眠的警告和敲打。 他连跟随自己四十多年的陈公公,都能毫不犹豫的杀了。 又怎么会在乎自己的儿子。 回到楚王府之后,墨九如忍不住开口道:“王爷,陛下是不是逼你,做出选择?” 白凤眠捂着肩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很奇怪,肩膀的外伤很痛,可当他看到崇政殿外面的血渍时,竟然觉得肩膀没那么疼了,反而是心里更疼。 白凤眠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九如,母妃还没找到。” 墨九如疑惑白凤眠怎么没回答她问题。 然而想了片刻,她忽然瞪大眼睛,震惊道:“王爷的意思是,静妃娘娘不在安王手上,而是在……陛下手上?” 白凤眠眉头紧锁,满脸忧色:“希望是我小人之心了。”biqubao.com 墨九如询问道:“陛下他……是不是不让王爷翻案了?” 白凤眠点点头,将今日宣武帝的话,系数告知墨九如。 说完之后,白凤眠询问道:“九如,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墨九如轻轻一笑:“王爷,在你问我的时候,你心中就有答案了。你问我,只是希望我能支持你,或者说,希望能为自己的选择,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九如!”白凤眠略显激动的站起身,连忙解释道:“九如,我不是不想为沈廷恩和宣荆山翻案。而是眼下东陵已经不能再乱了。外有强敌攻城掠地,内有奸人兴风作浪。我必须要先稳定局面。” “所以你已经想好,要选玉玺了,不是吗?”墨九如平静的询问,脸上的表情,让白凤眠摸不透她的心思。 白凤眠有些担忧,但是终究还是说了心里话。 “没错,在父皇让我做出选择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可我不能立刻做出选择,我必须要先将此事与你商量。我要让你知道,我不是为了皇位才选玉玺。也要让你明白,我不会食言,说过要翻案,就一定会翻案,只是……时机不对。” 白凤眠略显紧张的看着墨九如,生怕在她脸上看到质疑和嫌弃。 然而墨九如却忽然笑了。 她柔声道:“王爷,其实关于何人做皇帝的话题,我跟孤城探讨过。我曾经与他说,一定会帮王爷夺到皇位。因为只有政权在手,才能有更多的话语权。所以……王爷,去选玉玺吧。成为太子,然后成为皇帝。手掌天下权的时候,你说出的话,才有更重的分量。” 白凤眠松口气,起身拥抱住墨九如:“九如,我一定不会食言的。给我一点时间。” 墨九如点点头,她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白凤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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