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翎沉默少许,随后开口道:“好,那你就先告诉眼前这位姑娘,她爹墨长玄,到底是怎么死的。” 左栋城瞪大眼睛看向墨九如,他有些惊讶道:“你是墨长玄的闺女?” 墨九如点点头:“正是,见过左将军!” 左栋城眉头紧锁,继续道:“那你现在……是楚王妃?” 墨九如继续点头。 左栋城,叹口气,苦涩一笑道:“冤孽,都是冤孽啊!” “冤孽?”左将军此话何意? “是啊左将军,你把话说的这么含糊,她如何听得懂呢?”白凤翎也开口催促。 左栋城重重叹口气,继续道:“你爹……是我杀的。” “什么?!”墨九如一声惊呼,下意识上前两步。 展云和秦桑见状急忙上前阻拦。 “王妃娘娘,小心些!”展云伸开手臂,挡在墨九如身前。 墨九如站定脚步,继续询问:“你把话说清楚!” 左栋城无奈道:“一年多前,我收到了我爹信件,信中言明,他已经跟北燕的裘玚裘珏两兄弟,达成协议,只要我们杀了墨长玄,那么北燕就会停止滋扰边境,三十年不再来犯。” 展云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你就因为这个杀了墨将军?墨将军骁勇善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若是活着,此刻东陵也不会节节败退!” “当时我的想法跟你一样,觉得这个杀人的理由,实在是可笑至极。可后来我看到书信后面,才知道为什么我爹一定要我设计杀了墨将军。原来墨将军不是姓墨的,他是前任巡盐御史宣荆山的遗腹子。他姓宣。而太后和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杀害墨长玄的命令,就是陛下和太后下的。” 说道这里,左栋城看向墨九如,无奈道:“军令如山,君令亦如是,我不能忤逆圣旨啊。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墨将军与北燕交手的时候,断了他的补给和援军。感觉他差不多快要死于敌军之手的时候,才姗姗来迟假意营救。” 左栋城苦涩一笑,笑声里似乎也带着些许懊悔。 他继续道:“没想到,等我抵达交兵地点的时候,墨将军居然带着剩余部下,还在顽死抵抗。我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么多将士一起死于北燕人手下,最后还是出手相救了。在我救了他们之后,墨将军与我单独谈话。他虽然不知道整件事的原委,但是他知道我忽然没有去营救,一定是有原因的。” “然后呢,你将整件事情的原委,告诉我爹了么?”墨九如询问道。biqubao.com 左栋城点点头:“我将整件事,告知给墨将军,墨将军便知道,他必须要死,他如果不死,不仅仅我们左家罪犯欺君。就连救了他的墨家,也绝不会好过。所以……是他让我杀了他的。” 为了墨家牺牲,这倒是墨长玄能做得出的事儿。 墨九如追问道:“我爹临死之前,可曾说了什么?” 左栋城自己回忆了一下,继续道:“他很惦记你,说有朝一日,倘若我能回京,希望我能想办法,把你远嫁他乡,永远离开京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再无其他了?他死之前,再也没说别的么?”墨九如十分关心这个问题,因为这直接决定,左栋城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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