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苍南城,深夜。 刚刚过了子时,应如霜总算从难受的劲儿中缓过神来。 她从床上起身,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水,洒了一些药粉进去,一饮而尽。 一道男子的声音,忽然在房间的暗处响起:“你还真会演戏,我以为你真的废了呢?” 应如霜身子一抖,急忙点燃桌上的烛火。 随后便看到寇义,阔步走过来。 应如霜紧张的开口道:“你……你怎么来了?来人……” 应如霜刚要大喊,寇义便一个闪身上前,点了她的穴道。 应如霜惊恐的看着寇义,不知他要做什么。 寇义看了看应如霜的手脚,又看了看桌面上包裹药粉的纸张。 随后嗤笑一声道:“呵,我明白了。不愧是神医谷首徒啊,看来治疗外伤,对你来说并不困难。你早就痊愈了,故意在这装瘫痪。博同情吗?” 应如霜说不了话,只能紧张的看着寇义。 寇义继续道:“只可惜啊,你虽然能治愈自己的外伤,却无法解开墨九如下的毒。说到底,还是技不如人啊!” 这一次应如霜的眼神变了,变得充满怨恨和愤怒。 寇义上前,扣住应如霜的下巴,冷声道:“我自认是个坏人,可我也没有像你那么令人恶心,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你不懂么?你想爬白凤眠的床,还是想杀墨九如泄愤,都应该直接与他们二人相争,不该连累旁人。” 连累旁人?她连累谁了? 应如霜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寇义甩开她,随后朝着窗户走去,一边走一边倒:“她交给你了,随便玩!” 话音落下,寇义便翻窗而出,离开了房间。 而应如霜则看到,暗处又走出来一个人,是她不认识的女人,带着一个面具。 这个面具……这个面具怎么这么眼熟。 她当然会眼熟,因为眼前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孤影,而孤影的面具,跟孤城的面具,是图案对称的。 孤影走到应如霜面前,冷声质问:“就是你杀了孤城?” 应如霜被点了穴道,无法回应。 孤影从怀中拿出一枚三尖两刃镖,这是孤城的暗器。 她冷漠的看向应如霜,继续道:“我神机阁的人,可不是想杀就杀的。往后余生,我都会让你活在后悔中。呵!” 孤影话音落下,直接用暗器在应如霜脸上,打了个叉。 应如霜目瞪口呆,鲜血和眼泪混合在一起,流了满脸,她却说连一句哀求都说不出。 这一下子,她彻底毁容了。 孤影勾唇狞笑:“这只是今天的开胃菜,我带你回去,慢慢玩!” 孤影伸手将应如霜扛在肩膀上,当即飞身离去。 …… 寇义和孤影,将应如霜带到一间破庙里。 寇义站在破庙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阵阵惨叫,嘴角噙着冷笑。 郁离从不远处,步伐有些缓慢的走过来,开口道:“多谢。” “谢什么?谢我不杀你?你我之间本来就不是敌人。”寇义并不在乎这一声多谢。 郁离摇头道:“不,谢你愿意为孤城大人报仇。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说孤城大人杀了阁主?既然他杀了阁主,而你又自称为阁主的义子。那你又为何愿意帮他报仇?” 郁离觉得寇义的行事作风,完全没有章法。 寇义眉头紧锁,不发一言。 就在郁离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寇义忽然开口道:“其实,我并不确定义父是不是已经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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