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如回应道:“我没看见,不过,也不难猜想。” 玄骧想了想道:“是宣荆山留下的那三十六封书信?” 墨九如接话:“应该还有墨开山留下的,钦差纪程。” 二人的猜想,一点也没错。 白凤眠安顿好都城的事情之后,便打开了那个折子。 厚厚的一叠,里面的内容,与墨九如和玄骧的猜测,一模一样。 白凤眠看着那折子里的内容,忍不住犯愁的捏紧了眉心。 他并不想逃避事实真相,只是眼下这种局面,揭露当今陛下的伪善,和当今太后的阴损,必然会动摇国本。 而且…… 没有这一份文书,他回京尚且会遇到千难万阻。 有了这一份文书,他只怕连京城都进不去了。 那他的母妃怎么办? 白凤眠叹口气,将文书放入怀中,走出了房间。 此刻岳家兄妹,以及墨九如和玄骧,都等在院子里。 白凤眠看向岳峥和岳嵘,开口道:“如今,南兆群龙无首,没有皇帝和百官,只能靠岳家来重新整顿大小事宜。本王在此册封岳峥为安南侯,待本王回京之后,向父皇请旨,正式册封的文书和金印,就会送过来。岳峥岳嵘,你们兄妹二人,一定要治理好南兆。” 岳峥和岳嵘点点头。 岳峥开口道:“楚王殿下不必担心都城,你还是尽快启程,去救十三王爷吧,剩下的事,我们来善后。” 白凤眠点头道:“你们不要掉以轻心,南兆各路诸侯极有可能会发动小规模的反抗,到时候还需谨慎处理。顾开继会统领南洋水师,与你们配合。” 兄妹二人齐声应是。 白凤眠又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叹口气道:“此番要事在身,不能继续耽搁,叠风侍卫,还望你们替本王照料一二。待他康复之后,让他去明州城,投奔霍霆之。” 岳嵘回应道:“王爷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说到这里,岳嵘又看向墨九如,继续道:“母亲已经跟我说了疫症毒药的事情,多谢,你有心了。” 墨九如摇头道:“受之有愧,本想帮她们,不曾想差点害了她们。” 岳嵘微微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众人又说了几句话之后,白凤眠便带着墨九如和玄骧,以及一队二十人的骑兵,离开了都城。 然而一行人离开都城,还没走出三里地,忽然一支暗箭,不知从哪射出来,嗖的一下,直接刺向白凤眠。 幸亏白凤眠身手敏捷,一个倒仰,躲过了暗箭。 暗箭射入了身后的地面上。 众人定睛一看,暗箭上居然插着什么东西。 白凤眠急忙勒停马儿,跑过去查看。 墨九如和玄骧也连忙下马围过去。 白凤眠将东西拿起来看了一下,瞬间瞳孔一缩。 墨九如也忍不住惊呼道:“是人皮!” 没错,就是人皮,尺寸不大,只有一寸见方。 可是血淋淋的,显然是刚刚剥下来不久的。 玄骧从白凤手上接过人皮,看到上面写了两个字“徒步”。 白凤眠咬牙道:“寇义,你个王八蛋,你有本事冲着本王来!” 周围的树林,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窸窣声,却没有人回应白凤眠的话。 很显然,这块人皮是属于白凤箫的。 而寇义的举动,就是在告诉白凤眠,不许骑马,只可以徒步。 白凤眠攥紧拳头,却无计可施,这神机阁的人,神出鬼没,根本让人看不到踪迹。 敌暗我明,只能任人摆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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