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如开口道:“皇宫,太医院!” 玄骧微微瞪大眼睛:“没错,太医院一定有草药。我现在……” 玄骧刚想说现在就去,一道清晨的阳光,便透过树冠洒在他脸上。 玄骧略显烦躁的抬手挡了挡,开口道:“看来要等天黑了。” 上一次他因为白日用了太多内功,以至于身体亏空,不得不通过乾坤玉,去到另外一个地方休养数日。 这一次回来,他必然要加倍小心些。 因为眼前这种局面,若是他走了,他担心郁离一人,护不住墨九如。 墨九如自然不会反对,一边拉着他坐在身边,一边开口道:“你坐里面一点,树冠能挡住太阳。” 一旁的郁离听着二人的对话,不免露出疑惑的神色。 玄骧见郁离盯着他看,有些好笑道:“怎么?见本公子玉树临风,让你挪不开眼了?” 郁离皱眉道:“我在想,什么样的人,会怕太阳。” 墨九如拉住郁离的手,朝着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 倘若玄骧愿意说,早就说了。 既然不愿意,她们何必强人所难。 玄骧确实不愿意说,所以他索性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一身素衣,腰缠麻布,显然是家中有长辈刚刚过世。 再看他身边只有抱着他的女子,没有男子,想来多半是他爹去世了。 玄骧叹口气道:“人是不会怕太阳的,只有死人,才会怕太阳。所以人死了之后,才要埋葬于三尺黄土之下。强烈的阳光会让他们看不见前路,一步踏错,便会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 墨九如和郁离,都有些听不懂玄骧的话。 玄骧明明活生生的在眼前,又怎么可能是死人呢? 郁离想了想,十分好奇的询问道:“依你所言,人死了之后,还能走一段路?他们走去哪里了?去投胎?去轮回?还是成仙?成魔?成妖?” 玄骧看向郁离,笑了笑:“你希望孤城成为什么?” 郁离微微一怔,有些尴尬的低下头,似乎被旁人看穿了心事,令她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的墨九如倒是开口道:“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倘若人死了之后,真的还能走一段路,我希望这一段路,是他为自己走的。忘记生前的林林总总,只为自己踏出每一步。” 郁离点头认同:“没错,孤城大人背负了太多,既然已经去世,那就什么都不要做,只做自己。” 听到二人的谈话,玄骧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抽痛。 他下意识捂住心脏的位置,对这种前所未有的刺痛,感到惊讶。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墨九如本能的去拉玄骧的手腕。 玄骧任由墨九如给她诊脉,开口安抚道:“没什么,我没事,可能是困了,我睡一下就好。” 墨九如给玄骧把脉,确认他脉象无恙,才松口气,随后也靠在郁离身上睡着了。 而另外一边,玄骧心口刺痛的感觉,并未彻底消失。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忍不住心中暗道:“七情六欲真是奇妙,开心伤心,竟然真的都会有独特的感觉。开心时候有多愉悦,伤心的时候,就有多痛苦。为了那一份愉悦,要承受这么大的痛苦,真的值得吗?” 玄骧看向墨九如,似乎这个问题在问她,又似乎在透过她,问另外一个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06/7374178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