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所有百姓都睡在街道上,众人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看起来宛如逃荒的饥民。 朝廷除了发放汤药之外,再没有发放任何物资。 谁若是渴了饿了,朝廷也不给其他东西,而是再发一碗汤药。 渐渐的,大家都不再吵闹,而是陷入了沉睡。 墨九如随意拉起身边一个妇人的手腕,诊脉片刻后开口道:“药效发作了,他们现在应该全身无力,十分嗜睡。” “南兆那老皇帝,到底要干什么?”郁离有些想不通。 “先别管他们了,九如,你要什么草药,跟我说,我去偷出来!”玄骧指向一旁的医馆。 墨九如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药方,递给玄骧。 玄骧从头到尾看了一边,随后将药方攥紧,再摊开手的时候,那张纸已经变成灰烬。 郁离微微挑眉,略显惊讶的看向玄骧,总觉得这人深不可测。 玄骧背熟药方之后,便快速离去。 周遭的黑雾将他的身体与黑夜融为一体,眨眼间便消失了踪迹。 墨九如和郁离,则在原地等候。biqubao.com 然而这一等,竟是等到了凌晨时分。 眼看天都要亮了,墨九如瞬间担忧不已。 “奇怪,玄骧怎么去了这么久?” 郁离猜测道:“会不会是他想将药煎好再拿回来?” 墨九如摇头:“就算是煎药,也不需要整整一夜啊。” 二人说话的工夫,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来,二人急忙靠在一起闭眼假寐。 那些士兵是跟夜半的巡逻兵,来交接班的。 其中一人询问道:“昨晚怎么样?” 另一人回应道:“放心吧,都老实着呢,这不,全都睡着了。” “有没有一直清醒的?” 那人摇头:“人这么多,也没办法一个个看啊,不过从昨日到现在,大家都没挪窝,没见到有人移动。”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带着自己的队伍,离开了。 眼看人走远了,郁离才开口道:“小姐,我们去找一下玄公子可好?” 墨九如摇头:“不行,人这么多,我们擅自离开,他若回来,岂不是扑了个空。最好就是原地不动,他一定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他武功高强,不会被人抓的。” 墨九如的猜测一点也没错。 玄骧不会被抓,但是也会遇到麻烦。 眼下的麻烦就是,都城内的所有医馆药炉,竟是一棵草药都没有了! 从最后一家出来之后,玄骧看到东方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必须要回去了,不然墨九如会担心的。 想到这里,玄骧周身又腾起一团黑雾。 不消多时,便回到了墨九如身边。 “玄骧,你可算回来了!”墨九如略显激动的,拉住了玄骧的手腕。 玄骧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传来了墨九如有些泛着凉意的体温。 可这种温度,却让他觉得心头感觉有些异样。 他不知如何形容,但是却能感受到愉悦。 他询问道:“你在担心我?” 墨九如诧异:“这不废话么?你走了整整一夜,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玄骧点头:“很麻烦,城中大小医馆药庐,都没有草药了。一棵都没有。” “一棵都没有?”郁离担忧的说道:“这下如何救治岳家人?” 是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墨九如有通天的本事,没有草药,就做不出解药啊! 思来想去墨九如开口道:“如今看来,只有一个地方,还有草药了!” “什么地方?”二人齐声询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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