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竹子都是成片的竹林。 从没见过哪个竹子,独树一帜。 岳汉丹皱眉看向墨九如:“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岳老将军倘若为了保住自己的气节,就会成为那一棵霸道的竹子。你可以为国捐躯,你可以以身殉国,你可以人在城在,可以死后留名,不负祖先。可你手下那些将士呢?无尽的战乱,会将他们拉扯入万丈深渊,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也想阖家团圆。可就因为上位者的决定,他们便不得不自寻死路。岳老将军,你要吸收他们所有人的性命,来成就自己不屈不挠的美名吗?” 面对墨九如的质问,岳汉丹久久回不过神。 是啊,他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可他怎么能去带着所有将士,走一条死路呢? 明知南兆大势已去,明知天子已经失尽人心,他为何还要固执己见,带众人走一条不归路呢? 他可以死,可以不计后果为国捐躯,可以带着岳家老少与南兆共存亡。 可他凭什么让数十万得将士,陪他一起去死? 墨九如说的没错,他凭什么用别人的性命,去证明自己不屈不挠的意志。 岳汉丹垂下眼眸,满脸悲戚的神色。 墨九如看到已经动摇的岳汉丹,继续劝说道:“宁死不降,是忠君爱国,可为君不仁,为臣又何必愚忠!” 岳汉丹没有理会墨九如,而是转身朝着城墙走去。 风姿矍铄的老将军,这一刻,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 头上黑白相间的束发,似乎也都渐渐,变成了白色。 他步伐沉重的朝着城墙走去,一边走,脑海中便一边回响着墨九如那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诸侯危社稷,则变置……” 眼看岳老将军走远了,董烨急忙就要追上去。 岳嵘却开口道:“董副将,别去打扰我爹,让他静一静吧。” 董烨点点头,听从岳嵘的安排。 随后岳嵘看向墨九如,开口道:“我们先回府衙。我带你去见玄骧!” 墨九如没有拒绝。 一旁的董烨却焦急道:“药方,药方,楚王妃,先给我药方可以吗?” 墨九如朝着郁离点点头,郁离立刻道:“我来写给你!” 她当日送药方的时候,就将内容铭记于心,只怕万一药方弄丢了,她还可以再写一份出来。 所以眼下重新写药方,对郁离来说轻而易举。 于是墨九如就跟随岳嵘去了地牢,而郁离则跟随董烨,去写药方。 墨九如来到地牢的时候,看到玄骧平静的躺在矮榻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岳嵘开口道:“你离开之后,他便一直这副模样,没吃没喝,也没醒过来。我找大夫来看过他,大夫只说他脉象虚弱,但是节奏平和,看不出端倪。” 墨九如点头道:“多谢,这里交给我吧。” 岳嵘知道,墨九如和玄骧之间肯定是有秘密,不方便外人看到。 所以她也没有拒绝,当即转身离去了。 岳嵘离开后,墨九如连忙从脖子上拿下乾坤玉,放在了玄骧手中。 她不知如何使用,只能期盼着玄骧自己能感受到乾坤玉的力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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