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眠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就连墨九如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白凤眠看着墨九如瞪大双眼的模样,浅浅一笑,一边伸手将她耳畔碎发,掖到耳后,一边柔声道:“九如,你要记得,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信任你。无论是你说过的话,还是要做的事,我都会无条件支持。只是有些时候,形势所迫,不得不先拖延一二。你懂我的意思,对吗?” 墨九如当然懂,白凤眠说的是应如霜。 他在告诉她,他不会阻拦她报仇。 可他要先查清自己的身世。 夫妻之间的对话,只有彼此才能意会。 旁人则是一头雾水。 什么七日? 什么一定能做到? 墨九如到底承诺要做到什么? 一旁的应如霜眉头紧锁,仔细思考墨九如的话。 片刻后她忽然瞪大眼睛,猜到了墨九如的承诺。 墨九如定然是要挟恩以报,要求以药方和岳汉丹,来换取苍南城开城投降。 这怎么行? 不能让墨九如得逞。 倘若让墨九如的计划成功,那东陵不战而胜,居功至首的人,不就成了她墨九如了吗? 到时候谁还记得她应如霜? 想到这里,应如霜忽然大喊道:“王爷,不能放她走,你不能被她欺骗了,我们在南海之上杀了岳嵘,岳家父子是绝对不会开城投降的。别说七日,就算是七个月,七年,苍南城也不会投降的。” “投降?”董烨看向墨九如,诧异的质问:“楚王妃,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投降?” 此话一出,无异于火上浇油。 应如霜立刻道:“王爷你听啊,他们不会投降的!” 顾开继听到这话,也急忙道:“王爷,请以大局为重啊!南兆人不值得信任,他们一定不会投降的!” 董烨冷哼一声,心中也明白了墨九如的盘算。 难怪墨九如要将岳汉丹带回去,原来是要劝他们投降。 他们要是愿意投降,早就投降了,何必费劲由着她来东陵军营走一趟。 他们就是打算得到药方之后,重整军队,与白凤眠再战一次。 想到这里,董烨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当即开口道:“我们南兆……” “够了!”墨九如厉声呵止了董烨。 继续说下去,她非但不能带走岳汉丹,只怕自己也要被这数十万大军留在这。 墨九如看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应如霜,愤怒的朝她走过去。 “你干什么?站住!”顾开继和几个侍卫,拦住了墨九如的去路。 “滚开!”墨九如厉声呵斥。 顾开继为难的看向白凤眠,白凤眠却不为所动。 顾开继只觉得白凤眠是被美色迷晕了头,当即拔出佩刀,咬牙道:“王爷,就算今日,你用军法处置末将,末将也不得不对王妃动粗了。王妃给了您什么承诺,末将不敢置喙,可末将和这数十万的南洋水师,不能把性命,押在对王妃的信任上。王妃三两句承诺你就深信不疑,应姑娘半年多的殚精竭虑,你却视而不见,这对应姑娘何其不公?” 身后的将士面面相觑,也忍不住开口帮衬。 “是啊,顾将军说的没错!” “就是,应姑娘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就算有什么错,也罪不至死吧?” “对啊,而且王爷刚刚不是说,应姑娘是他妹妹?那就是公主啊,就算是王妃,也不能随便打杀公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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