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帝正在写着什么,听到白凤眠的话,便放下笔墨,抬头看向白凤眠。 他略作思忖之后回应道:“朕,想给墨九如指一门婚事。” 白凤眠微微一怔,心中暗暗去想:“父皇该不会要把墨九如嫁给我吧?以墨九如那副尊荣,是绝对不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后的。换言之,谁娶了墨九如,就和太子之位无缘了。可谁若是娶了墨九如,谁就能得到辽北大营的支持,真要到了兄弟阋墙那一日,也深有助力。” 简而言之,娶墨九如,是利弊相间的。 白凤眠斟酌了一番措辞之后,开口回应道:“武安将军膝下无子,唯有这一女,父皇感念其为国捐躯,想要厚赏墨九如,无可厚非。只可惜她是个姑娘,不能入仕为官,指婚……应该是最好的去处了。” 宣武帝挑眉道:“哦?你认同?” 白凤眠点头道:“儿臣认同父皇的决定。” “那么你觉得,将她赐婚给何人比较好呢?”宣武帝追问。 白凤眠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不能身份太低,否则世人看不出父皇的厚赏之意,但是墨九如容貌丑陋,为人粗鄙,在京城风评极差,若是赐婚给高/官子弟,恐怕也会让他们心有不悦,对父皇心存芥蒂。” 宣武帝叹口气道:“是啊,朕也打听了一下墨九如,这丫头……真是一无是处!” 白凤箫听到这话,下意识回道:“父皇,也不完全是,她会验尸!” “验尸?”宣武帝惊讶的看着白凤箫,其他人也纷纷投以诧异的目光。 白凤箫点点头,将李二牛的事情娓娓道来。 宣武帝忍不住笑道:“呵!真是有点意思,这般离经叛道!那你们说说,到底把她指婚给何人好?” 一旁的丞相左丹阳开口道:“启禀陛下,依老臣看,陛下诸多皇子,都没有娶亲,不如让她嫁入皇家吧,这样一来,辽北大营所有将士,定然感念皇恩浩荡,死心塌地的为陛下守卫疆土了。” 一旁的晋王白凤钦嗤笑道:“呦呦呦,左丞相,您这算盘敲的太响了,本王记得你的几个孙子也都及冠了,为什么不让墨九如嫁入丞相府啊?丑成那样,谁娶了不说一声晦气!” 左丞相撇撇嘴,随后看向一旁不开口的定远侯赵霆渊,继续道:“老臣记得,定远侯的儿子今年已经二十有五了吧?要不与武将军结个亲家?” 赵霆渊倒是没有左丹阳那么厌恶墨九如,只是微微皱眉道:“启禀陛下,小儿已经有婚约了,虽然没有成亲,可若是把前面的闺女退婚,那让人家以后怎么活啊?” 宣武帝点点头,也觉得这样不好。 这赵霆渊的儿子赵兆,眼下掌管京城神武军。 赵兆若是娶了墨九如,岂不是等于定远侯手上既有神武军,又有辽北大营的支持? 若是定远侯有了不臣之心,那可真是要里应外合了,早上起义,下午说不定就占据皇城了,不行不行,这门亲事不行! 宣武帝的眼神在自己几个儿子身上来回游弋,看到谁,谁的头就埋的更低了。 宣武帝有些犯愁的叹口气,这墨九如也就是太不长进了,但凡风评好一点,他随便赐婚一个儿子,也不会觉得这般意难平。 就在宣武帝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温润的声音忽然响起:“父皇,儿臣愿意娶墨家五小姐为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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