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二刻,昏暗的天空还未破晓,十位穿着夜行衣的人一路躲避火光,趁黑摸到了震岳关墙角下。 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在垛口上巡逻的士兵,互相打了一个手势,然后他们迅速的抛出钩爪,趁着回防的缝隙爬了上去。 月色朦胧,仇明臧一众将领睡得正熟,忽然就听到了喊杀声! “什么情况!” 仇明臧从慌忙之中醒来,快速的穿上自己的盔甲,拿起武器走出了主帅军营,可刚出去他就看到许多将士乱作一团,慌慌张张的不知要去哪。biqubao.com “都给我肃静,有没有人说说怎么回事!” 辰啸风和其余将领也从帐中走了出来,站到了仇明臧身后。 “报,将军,叛军......叛军攻城了!” “什么!”仇明臧心神大震,他们前脚刚到,叛军后脚就跟来了么?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况且,两次叩关都是晚上? 但此际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仇明臧瞬间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对着远方高声喊道:“叛军攻城,这是赤裸裸的没把我等放在眼里,若是我等逃避,背后的父老乡亲又如何保全性命?现在所有人听我号令,拿起武器,与叛军死战!” “战战战!” 仇明臧仅用了一会功夫,就成功调动起了那早已溃败的士气,他们各自跟着本部的将领出动,准备和叛军硬刚到底。 辰啸风神色肃穆了起来,将【如渊】、【墨痕】两柄剑同时握在手里,也准备登上城墙上一战。 就在他即将离去之时,忽然被仇明臧拦下。 “怎么了?” “小兄弟,实不相瞒,这震岳关估计是守不住了,丰州境内混入了叛徒,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希望你能将这条消息传递出去。” 仇明臧一脸苦笑,眼角的悲哀之意无需任何掩饰,是个人就能看得到。 他对这一战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今夜他很大概率会死在这儿,那个人用十五万人给他们丰州兵下了一个圈套,他们却一头钻了进来。 早就该想到的啊,区区五万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十五万大军呢?可惜,已经晚了。 “不。”辰啸风定定地从嘴中吐出了一个字。 “什...么?” 仇明臧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实在想不通辰啸风拒绝的理由。 哪怕辰啸风的实力很强,但这面对的不知有多少万大军,哪怕一个人再强也没有用! “我说我不走,况且,我们不一定就会输!” 辰啸风猛地吸了一口气,双眼之中多了些冰冷之意,那个奸细他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只是不敢确认。 “别愣着了,仇将军,一起去看看战况吧!” ...... 震岳关此刻已经乱作了一锅粥,到处都是火光,那十名黑衣人打开了东门,数不清的屯州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可他们恰恰遇到了前来支援的丰州兵,无需任何声音,两方人马就厮杀在了一起。 一方拼了命的想要进来,一方却是拼了命的想要堵住,于是双方人马就这么赤裸裸的以肉身作为城墙,不断地搏杀着。 偌大的东门瞬间化成了一处巨大的绞肉场,但双方的将领都是合格的战士,没有一人选择后退。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有人退缩了,那么局势会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所以胆敢有临阵脱逃者,直接被他们当场格杀。 双方皆已杀红了眼,他们分不清自己身上的鲜血到底是敌军还是自己的,哪怕残肢碎肉砸在他们的脸上,他们的眉头也不带皱一下的。 “杀!” “给我冲!” 随着不断地有人倒下,东门处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修罗场,在这里他们比拼的不是人数,而是各自之间的信念! 除了东门之外,西门和南门也没好到哪去,虽然城门依旧未破,但源源不断的屯州兵正在以血肉之躯不断地消耗着丰州兵的箭矢。 在以人为盾的策略之下,已经有不少丰州兵登上了城墙,他们举起刀剑对准了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丰州兵,于是乎,每时每刻都能见到有人从城墙坠落下去。 辰啸风和仇明臧刚到城楼上,就已经有人对着二人砍了过来,二人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一众屯州兵,可依旧无济于事。 乱,太乱了,夜色笼罩下,根本分不清谁是敌是友,每个人都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因为许多人根本就是被抓壮丁抓来的! 仇明臧带来的十二万援军,足足有着三成人马是壮丁,他们心中可没有那些什么大义,一个劲的只想活下去。 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人见人就砍,只顾自己逃命。 辰啸风见到这一幕微微皱眉,对着身旁仇明臧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带这些人上战场,一天之前,他们还是想要逃离的难民,带上他们根本毫无意义!” 仇明臧一刀劈死一名喽啰后,苦笑着解释:“小兄弟,带上他们非我所愿,只是我丰州郡仅有十五万大军,此刻却来了七万人!若是这世上每个人都不顾家国大义,只顾着自己逃命,那这个国还有什么意义?” “靠着这七万人根本抵挡不住有着五十万屯州兵,若是不抓壮丁,此刻震岳关早已被破,现在他们的求生欲望在燃烧着,还能替大军分担不少压力。” 辰啸风嘴角一泯,他不太认同仇明臧的观念,却又反驳不了,因为仇明臧说的也是事实! 可真是麻烦,辰啸风有些生气了,为何这世上总是纷斗不休?这场厮杀究竟有何意义?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自己人杀自己人罢了。 “断浪清海!” 左右两柄剑在辰啸风胸前交叉,辰啸风决定让他们冷静冷静,说不定叛军一事另有隐情。 只不过,就在辰啸风的剑气即将贯穿大地之时,一道犀利无比的刀芒瞬间斩破了他的剑气。 轰! 一声巨大的声响在震岳关周围响起,引得许多人纷纷停下了厮杀看着这一幕,但很快,这些人又扑在了一起。 辰啸风看着这刀芒,瞳孔微微一缩,顿时踩着燕影步飞到了空中,待他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之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果然是你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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