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断雁声声催着离人归。 萧瑟的季节总是让人觉得寂寞,但边关却不会寂寞。 震耳欲聋的角鼓似是想要赶走这股寂寞一般,于是清晰地传入到每一位将士的耳朵里。 元威军留守的战士纷纷涌了过来,将主帅军帐包围住。 身处高台上的倪中天一脸睥睨地看着沙场,看不出任何情绪。 “苟延残喘着不好吗,非要过来送死。” 他没有点明是谁,但吕臧知道倪中天在说他。 “世间万事,皆有可为和不可为两种选择,知可为而不为者是怂智,明知不可为而为者是仁义也,怎能因不可为而不为?” 吕臧扛着刀,冷冷地看着倪中天,丝毫不掩饰他眼里的杀机。 倪中天丝毫不惧吕臧的眼神,隔空与其碰撞在一起,冷哼道:“夫男儿生于天地,当立其功名,功名不成则养其家,明知不可为而为者,不是仁义而是愚笨!” “教理不同,无需多言,速速上前受死!”吕臧懒得和他废话,将肩上的长刀一横,正式向倪中天宣战。 “呵呵。”倪中天讥笑一声,没有理会吕臧的挑衅,而是向左右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士兵放箭。 瞬间,漫天箭雨齐射朝着吕臧等人射来,但吕臧既然有胆子复仇,又怎会没有防备?m.biqubao.com 索家弟子直接从身后取过铁盾,跑在前面组成了一道铁墙,箭矢打在铁盾上纷纷折断,倪中天脸色一沉,屁股下的椅子忽然炸开,一脚挑起身旁的长枪用力一踢,想要强行破开龟壳。 索广超眼见这一枪威力非比寻常,连忙呵斥索家众人退下,与此同时吕臧踏空而出,手上的朴刀直接将长枪击落在地,红色的刀光上泛现出一头威风凛凛的虎影,咆哮着朝倪中天厮杀而去。 倪中天面目微寒,从旁边的擂鼓抽出一杆银马雪照枪,在手中一转用枪杆中间地方挡住了吕臧这一刀,随后手上再度发力,枪杆围绕着刀锋旋转,想要转守为攻。 吕臧哪能随了他的愿,心中一横顾不得多想直接抽刀而退,而倪中天趁势抓住机会用枪尖拍打在吕臧身上,吕臧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着高台下坠去,倪中天飞身跃下高台,想要就此结果了吕臧的性命,就在他准备付之行动之时,一道寒光忽然划过。 “没想到一向以光明正大行事的剑绝,竟有一天也学会了偷袭,若是被世人知道岂不遭耻笑?” 避开致命一剑的倪中天稳住身形,斜视脑袋看向吕臧和都为升,刀绝和剑绝联手,即便是他都感受到一股压力。 之所以他要借助戎人的力量灭掉索家,便是因为剑绝都为升的存在,他不死,他便不会亲自动手,即便都为升有着暗疾快死了。 “有趣,多年未见的刀剑双绝再次联手,就是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发挥出当年的实力了,毕竟,你们老了啊!” 倪中天拍着手为二人鼓掌,下一秒就提起长枪忽然暴起,直逼二人。 二人素在江湖上享有盛名,虽未被人列入英雄榜上,但也不是吃素的,面对倪中天如影随风的枪法,毫不畏惧,亮出自己的兵器和倪中天纠缠在了一起。 即便少了倪中天这条毒蛇的威胁,但索家众人和山寨众匪面对的压力依然不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元威军将他们团团包围住,双方都在试探着对方的底牌。 在又一轮交锋,留下几具尸体后,双方彼此都杀红了眼,也顾不得什么了,真刀真枪的干了起来。 擂鼓声依旧不停息地盘旋在校场上空...... 时远带着疲倦的人马正在疾驰回关,距离关前还有三里,他就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了,从关中竟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鲜血味,这属实有些不应该。 他喝住了手下,有些烦躁地看向城墙上面,依旧有着元威军驻守在上面,只不过此刻的守军皆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戎人的大军短时间内不会出动了,能让关内如此混乱的那么就只有一个人了——倪中天! 说实话,时远有些不想去面对他,再怎么说,这个人对他亦师亦友,哪怕倪中天假借他的命令让聂湛伏击,他也只是囚禁了他,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他心中念着的这一点情谊,竟会害死自己多年的好友。 想到聂湛的死,时远就有些心痛,但让他更加心痛的是他如何面对昔日的这位恩师! 难道要让自己杀了他吗? 他不知道,也不愿去做选择。 “于刚,你带着剩下的弟兄们原地待命,先锋营的各位跟我进城!” 于刚一听,心中顿时大急:“将军,不妥,关内如此混乱必定是倪中天兵变了,你仅带着先锋营的兄弟怕是不够啊!” 时远冷冷地看着于刚,不容否定道:“这是命令!” 于刚身形一震,身为时远副将多年,他知道时远一旦露出这副表情就代表他真的动怒了,此刻除非请出圣旨,不然没人可以劝动他。 “是,将军...”自知改变不了时远想法的于刚身躯微微颤抖,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命令。 “若是关内有变,你自己见机行事。” 待其余人都散开后,时远拍了拍于刚的肩膀,于刚他们算是他留的又一后手,至于前面的后手便是吕臧他们了。 “先锋营的弟兄们,随本将去向倪城主讨个交代!” 吩咐完一切后,时远怒吼一声,带着先锋营仅存的几人朝着关门走去。 关门上,驻扎在上面的偏将魏子恒仔细地盯着城外,他早年间便是倪中天的心腹,倪中天发动兵变他自然毫不犹豫地支持,校场中传来的喊杀声也让他心痒难耐,如此机会竟然不能去表效忠心,倒是让其他同僚抢去了。 他正急的没事做,忽然发现远处竟有几人缓缓骑着马朝关门而来,再定睛一看,不是时远他们吗? 这下有事可做了,只要拿下时远将他交于倪城主,他的职位还能往上升一升。 “来人呐,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开城门,违令者,死!” 魏子恒在心中狞笑一声,一个计谋在脑海中生成。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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