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亥时,辰啸风便推开窗跳了出去,再翻过面前这一堵墙,就可直通永安镇。 他们在镇上并未见到始仙雕像,但白天的所见所闻,就注定了这儿也是个是非之地。 辰啸风并没有急着出去,因为杜明聿和狄乐还没有出来。 酉时那只忽然出现的怀南鸟很是可疑,偏偏在他们三人谈到关键时刻飞进来,说不准就是背后黑手用来窥视的手段。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凭借着训鸟之术游遍天下,幕后之人说不准也是个训鸟高手。 训鸟?辰啸风好像想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思索,就听到两声轻轻地关窗声。 “走吧,去镇上找找从何处来的啼哭。”狄乐蒙着脸,两把飞剑也用黑布包了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一个跳跃翻了出去。 前院的那只怀南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三人房间,又发出几道“咕咕咕”的叫声。 … 今夜的乌云遮住了月光,点点星光让幽蓝的星空更加幽邃。 镇上灯火尽以熄灭,又为永安镇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杜明聿背着木剑匣,双手负在一起,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青砖铺成的地面上竟被撒上了糯米,更关键的是上面竟有着黑印! 这爪子约莫有十公分,和刚满月的婴儿差不多大,但婴儿也是人!要爬行也得手脚并用,可糯米上的脚印却是两前两后,更像是禽类的爪子。 杜明聿蹲在地上,抓起一把糯米瞧了瞧:“我就道这世上并无鬼神,果然是有人装神弄鬼!” 身为道门大师兄,杜明聿对这种手段极为不屑,因为这种人也就只能吓唬寻常百姓了。 辰啸风看了一眼二人,说出了自己猜测:“狄大哥、杜道长,婴儿啼哭声已破,背后之人必定是御鸟高手,只是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做,而且,金光寺中的那只怀南鸟也很可疑,不知那大和尚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说不定就是他驯养的!”狄乐一脸愤怒,在他看来,秃驴没有一个好东西。 杜明聿思索了一下,低沉道:“有这个可能,佛门神话中,佛祖被孔雀大明王误吞了下去,后佛祖证道欲将其杀之,在众菩萨的劝诫下,尊其为佛母,受其影响,佛门一直在驯养着飞禽。” 狄乐有些不耐,问道:“那秃驴究竟想做什么?” 几人谈话之际,一道婴儿的啼哭忽然震碎了黑夜。 “啊~” 这啼哭声寂静且幽长,久久地盘旋在永安镇的上空,不肯散去。 三人身形瞬间一顿,互相瞄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见杜明聿飞到空中一个盘旋,迅速将木剑匣打开,抽出三柄木剑,正气凛然道: “道法三千,正气存心,以我之身,护世安康!” 三柄木剑齐刷刷地朝着婴儿哭声飞去,杜明聿三人紧跟其后,欲要找到源头。 … 真觉不知何时登上了金光寺的屋檐,此刻他已经将铁帽戴在了头上,望着远处飞行的三柄木剑,嘿嘿一笑: “你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在我眼里,你们才是猎物啊!” 他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然后催动真气,追寻三把木剑而去。 … 三柄木剑终于停了下来,正好呈三角之势落在了地上。 这也是道门手段之一,三柄木剑便可组成一个小剑阵,一个人最多只能控制六十三柄飞剑。 辰啸风扫了一眼杜明聿手里提着的剑匣,杜明聿并没有说他到底死了几位师弟,所以他并不清楚里面有几把木剑。 不过,顾不得这个,辰啸风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倒却是吸一口凉气。 三柄木剑化身剑阵并没有爆发出杀机,剑身上凌冽的气势也逐渐散去,只不过被他所包围的并不是三人预想的那样,是一只鸟或是一个人! 一颗枯死的老树坐落于此处,也不知为何没有被镇上的村民劈了当成干柴,树心已然空了,树干上有着几个树洞,只要有风吹过,便发出一阵悲怆的恸哭声,风势若小,便如婴儿的啼哭一般。 眼下才四月份,并无大风天气,所以只有婴儿的啼哭声久久不息。 然,这并不是让三人震惊的原因,老树虽枯,枝干犹在!在哪些脆如焦土的树枝上挂满了头颅! 这些头颅依旧保持着死之前的表情,面目狰狞、惊恐万状! 得亏三人胆子大,若是换个胆小如鼠之人,必被活生生地吓死! 就算如此,三人的心脏依旧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狄乐嘴唇都有些泛白,红着眼道:“这些人是镇上的村民?” 杜明聿也沉默了下来,良久后摇摇头道:“应该不是,狄庄主,这些人的眼神虽然涣散,但依旧炯炯有神,并不是镇上的村民,我推测,这些人是外来者!况且,此地的百姓心存恐惧,根本不敢前来。” 狄乐咬了咬牙道:“该死的,这又是始仙犯下的罪孽,他这是什么仙?我狄乐哪怕穷其一生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原来是洗剑山庄狄庄主,久仰大名!不过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道张狂的声音伴随着利器破空声传来,径直朝着狄乐飞去。 狄乐早有防备,趴在地上一个翻滚躲过此击,那利器击在了地面上,溅起一阵火光。 三人同时望去,却见真觉大和尚落在了地面上,那利器正是他武宗的兵器——铁帽! 狄乐再度红了眼,愤怒道:“此处是你所做?” 真觉将铁帽收了回来,双手合十,一脸慈悲道:“阿弥陀佛,正是贫僧所为!” “你佛门讲究因果轮回之说,你犯下如此滔天杀孽,佛祖可曾知晓?” 狄乐此刻恨不得将真觉生吞活剥了,眼前这个邪僧还作出得道高僧的模样,让人看了便反感。 “阿弥陀佛,狄施主,这些人皆不肯放下屠刀,贫僧只不过渡他们一程罢了。”真觉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休要胡说八道,今日便替你佛门清理门户!” 狄乐大喝一声,祭出琼瑶、碧落两把飞剑,双手一交换,朝着真觉杀去。 真觉一边后退,一边劝道:“阿弥佛陀,善哉善哉,三位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们心中杀念太重,就让贫僧送你们去西方极乐世界吧!” 辰啸风也看不惯真觉这副模样,皱着眉头,厉声道:“死秃驴,少大言不惭了,狄大哥,我来助你!” 杜明聿见状,也出剑加入战斗。 真觉脸上一点儿也不慌,身上的气势也不断攀升,竟来到了闻道后期境! 他将铁帽再度甩了出去,舔了舔嘴唇残忍一笑:“贫僧好久没吃过人的心肝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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