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辰啸风从哪弄得一轻船,四人顺着城中河流缓缓驶出。 船板踏在碧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竟要比岸边的花儿还要好看。 小然儿喜极了,光着脚丫踩在浪花上,咯咯地笑着。 两岸的文人墨客似也极为喜爱小然儿的模样,纷纷用笔记录了下来。 可辰啸风三人并无喜意,小然儿到底还是个孩子,不知这城中危险也是理所应当,可他们三人却丝毫不敢有任何松懈之情。 辰啸风持着剑一脸警惕地盯着两岸,稍一有风吹草动便会牵动他的心。 孙珊也是手中握着两柄弯刀在船舱内伺机而动。 她可不是花瓶,若不是当日淳于雄也来,怕是计光庭想要拿下她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即将出城,可容不得他们大意,指不定便会从哪冒出计国官兵对他们进行围堵。 在接到计光庭的暗示后,老汤便悄悄出城跟上了辰啸风等人。 此刻他正隐藏在人群中,随时准备出手,斩草要除根!这点道理他这个老毒物可是深通的。 眼见船上四人即将出城,老汤终是按捺不住必杀之心。 就当他要飞出去下毒之际,他的双腿却被人死死地按着,动弹不得。 老汤心中一阵焦急,回头望去,却发现一位鹤颜白发的老道按住了他。 老汤有些气急败坏,吼道:“老道士,还不放开我?” 特么的,眼见他就要出手拿下这几人了,偏偏人群中冒出来一个老道士给他使绊子,他怎能不急? 这老道却是一脸玩味地看着老汤,出手将他拽了回来。 他将老汤扔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老汤,说道: “呵呵,小辈们的打闹,你说你掺和什么?莫非这就是著名的打不过老的还打不过小的?” 老汤脸一下子就绿了,声色俱厉道:“老道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道摸了摸鼻子,说道:“没什么,只不过刚看着你被三圣暴打了一顿而已。” 这老道士不是齐安夜还能有谁? 老汤瞳孔猛然一缩,这么说来这老道士岂不是一直跟着他?他竟未发觉? 老汤的语气都变得委婉下来了,看着面前的齐安夜,恭敬道: “道长可是来自道门,不知道号为?” 道门和佛门自然是辈分越高实力越强,他想知道齐安夜的辈分,好大致了解齐安夜的动机。 毕竟以齐安夜的身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他后面,他还丝毫未有察觉。 若是齐安夜想要进宫刺杀计帝呢?恐怕再来三个他也照样防不住! 齐安夜老道士饶有兴味地看着老汤,道: “你可莫要从老道我这套出什么消息来,但是今日,船上这几人,你可动不了!” 老汤气极却又无可奈何,道门手段颇多,有齐安夜在,船上这几人还真能逃脱出去。 “不知道长此番是代表道门呢还是代表个人?” 老汤半跪在地上盯着齐安夜问道,眼神不断地闪烁着。 齐安夜摸了摸胡子,哈哈笑道:“老道我代表个人亦或是道门都可,就看你怎么想了!” 老汤眼角闪过一丝惊慌,他的内心慌的要死,但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道长可真会开玩笑,莫非你是如今掌门不成?” 老道士敢说出这般话,就代表他在道门中的辈分极高,可思来想去,老汤也找不到人与眼前这老道士对应。 齐安夜顿时吹胡子瞪眼道:“你一个奴仆,话过多了,信不信老道我这就去找计光华讨个交代?” 老汤心中暗叫不好,他可以确定眼前这老道士辈分定然极高,否则他也不会直呼计帝大名出来! “既然道长今日出面,那老奴自然收手,只是不知道如今道门人力是否充沛啊?” 老汤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些许威胁之意。 若是齐朝时期的道门或许他还会忌惮三分,但如今的道门…早已不足为惧! 齐安夜却是像没听懂老汤的话一样,打了个哈欠,慵懒道: “你若想入道门,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毕竟慧根不全,无法修道!” “你!” 老汤此刻气得浑身发抖,眼前这老道士竟敢嘲讽他,可惜他不一定能打过眼前这老家伙。 看着逐渐远去的小船,齐安夜知道已经再无人能威胁到辰啸风他们了,又打了个哈欠,看向老汤说道: “行了,老道也不跟你瞎扯了,该离去了。” 随后拂起袖子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郁闷的老汤… 辰啸风几人看着小船平安地驶出城,提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珊姐,要不我等弃船走陆上?” 辰啸风望着身穿素裙的孙珊问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倒不必,料想短时间内计国并不会有人追来。” 孙珊则是一脸放松,她知道光是三圣留下的摊子,就够计帝收拾的了。 她和小然儿在西城都能感觉到皇宫内的动静,待三圣之乱结束后,计帝主要的精力必定会放在肃清朝纲上。 正在几人思索之际,一道身影踏着江面快速飞来,稳稳地落在了船上面。 “小子,你这可不够将义气,竟然抛下老道自己逃了!” 来人正是匆匆赶来的齐安夜,他的靴子除了底部有些湿,鞋面竟然是干的。 辰啸风有些尴尬,只不过这老道士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明明他回去时已无法找到齐安夜的身影了。 见辰啸风没有搭话,齐安夜自顾自地躺下,摇头叹息道: “啧,人心不古咯!” 辰啸风站在船边望着宏伟的玉州城,在阳光的映照下,那些金砖更加耀眼,霎时间,辰啸风的神情竟有些恍惚。 他有些分不清这江湖到底是何物了,在他想来江湖便是仗剑策马,快意恩仇之地,可他却感觉这江湖也不过如此。 忽然,玉州城上方传来一阵震动,辰啸风依稀从当中发现了孙鑫的身影。 他不明白孙鑫要做什么,但他知道那必然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孙鑫大哥!” 辰啸风大声喊道,可距离过远,无法将他的声音清晰地带到。 远处的孙鑫仿佛又回到了在小牛山之时的样子,一举一动皆都充满了谦让之意,他抬头望着天空,嘴里振振有词。 辰啸风听不懂孙鑫在说些什么,但他觉得那必然是一段极为骇人的话! 因为孙鑫,从来就不弱于任何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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