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愈发明亮,怕是朱曦的光芒也不过如此。 孙鑫眼神有些沉重,他没想到这个关头无忧竟然能突破心境,可惜他终究缺了一股浩然之气! 若是无忧有浩然之气,恐怕今日他也奈何不得三圣了,无忧本就是亚圣,再突破一层便是世间最巅峰之人——儒圣! “儒圣悲世人,唯己方能渡!” 无忧挥出了这一指,周围的空气都被这凌冽的气息包裹缠绕着,如同高速旋转的螺旋一般袭来。 这一刻,孙鑫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一道声音促使着他放下一切,好像世人皆都愚不可及,他不该为了世人如此。 但孙鑫知道,他不能放下,一旦放下了这计国甚至这个天下都会为此变得混乱不堪! 孙鑫努力抬起快要闭合的眼皮,凝声道:“儒家有言,圣,应为世间立命,儒,应为天下启蒙为思,我即为儒,理当如此!” “以我之躯,点烛光!照前方!” 无忧的瞳孔骤然放大,孙鑫竟敢施展出这一招,这一招是儒家当中同归于尽的招式,非是山穷水尽之时任何儒生都不会轻易施展! 因为一旦以自身为引,点亮儒家之光,那么他生生世世便要承受烛火焚魂之痛,永不得超生! “你当真是有魄力!” 思来想去,无忧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他整个人的身形已经变得佝偻起来了,他不需要再去看结果,他知道他败了! 败在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学生手里,这个年轻人比他们年轻时更有魄力! 果不其然,无忧这一招快要席卷到孙鑫身边时,便如冰雪一般消融蒸发了,仿佛无忧从未使出过这一招一样。但周围带着杀机的气息却又证明刚才那一招存在过。 孙鑫的身体愈发明亮,如同再世活佛一般,身上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只不过他的嘴角也流出一丝鲜血,看起来并不好受。 孙鑫将还含在口中的鲜血咽了下去,看着三圣抱拳道:“三位先生,小子这招如何?” 无忧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之意,他该当如何?又能如何? 刚才那一招已经将他这么多年的气抽的一干二净了,此刻他便如风中残烛一般,一吹就倒! 他脸上的容貌再也不复之前七十多岁的样子,脸上的斑斑点点显露无疑,若不是子书搀扶着他恐怕此时他早已倒了下去! 这么多年,他一直靠着气调养着身体,常人能活到六十便已然是高龄了,而他和子书、悠然则是足足活了九十个年头! 此刻他身体内再无任何气可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了下去,眼睛也不似之前那般清明。 “老夫还是那句话,吾辈中人皆不如你啊!” 无忧的笑声有些凄凉,也不知他是在笑些什么。 孙鑫有些沉默,他知道无忧在笑些什么,可愈是知道无忧所想他愈是沉默。 无忧让子书将他搀扶到楼梯处坐下,终究还是开口道:“你用了这一招后不出三刻便会死去,可曾想过后悔?” 无忧死死地盯着孙鑫,似是想要从孙鑫脸上看出什么,可惜让他失望了,孙鑫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事在人为,不管结果如何,过程都是由人自己选的,既然是自己所选择的路又有何可后悔呢?” 得到答案的无忧有些悲怆,像是丢了魂一样,自言自语道:“是啊,路是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怪不得别人呐!” 孙鑫知道无忧在说什么,但以前发生的事并不是他一个后辈所能评价的,所以他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 按着无忧的话,辰啸风三人来到了西城处,果然在一处民宅中找到了孙珊和小然儿。 她们母女俩此刻正在院中浇花呢,一点也不像被人劫持的样子。 澹台轩名推开门,齐幼箐搀扶着辰啸风进来,孙珊似是有什么心事并未察觉到,反倒是小然儿喜气洋洋道: “呀,姑姑来啦!” 齐幼箐心情稍微好上那么一些,看着俏皮的小然儿,欢喜道:“看起来然儿在这过得不错嘛,我看都忘了姑姑了!” 小然儿此刻依旧扎着一个朝天辫,身上倒是换上了新衣,只不过这衣裳怎么看都是儒袍的样式,看起来是子书给小然儿的。 不过还在她们娘俩未收到任何伤害,齐幼箐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若是她们娘俩出个意外的话,她还真不知如何向狄乐交差。 “幼箐妹子,你怎么来了,他们没难为你吧!” 孙珊这时才发觉三人到来,上前握住齐幼箐的手关怀道。 齐幼箐难免有些感动,珊姐到这个时候还是一直担心她的安危,于是开口道: “我无事,倒是姐姐近些时日受苦了。” “我无妨,他们对待小然儿也是挺好的,我们母女并未因此受苦。” 齐幼箐看着在一旁玩耍的小然儿,心想也是,若是小然儿受了苦,定然不会如此活泼。 辰啸风在一旁看着即将聊起来的二人,出声打扰道:“恕我直言,二位,眼下我们得赶紧离开这玉州城才是!” 孙珊一拍脑子,笑道:“啸风弟弟说的极是,瞧我这脑子,一见到幼箐妹妹便想和她说说话了,我收拾收拾,咱们离开这。” 澹台轩名却是看向辰啸风,清冷道:“你等便先回去吧,一个月后咱们再会!” 辰啸风知晓澹台轩名是为了那半月之约,可留澹台轩名一个人在城中他难免有些不放心! “澹台大哥,想杀杨任仙日后还有机会,何不跟我等一起离去啊?” 澹台轩名笑了,淡淡道:“既然我向杨任仙下了战书,那便自当履行,若是半月后我不出现,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辰啸风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澹台轩名打断:“放心,我若不想死,天下没人能杀我!” 见澹台轩名执意要留下来,辰啸风也只能无奈地抱了抱拳,道:“那澹台大哥,多加保重!” 澹台轩名点了点头,这时,孙珊也抱着小然儿出来了,肩上还有一个行囊,辰啸风当即决定不再久留,带着众人离去。 只不过,他们好像忘了一个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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