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玉等着人走远之后,这才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从胸衣里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展开看。 一边看一边嗑瓜子,过了好一会儿,又摇着头。 “啧啧啧,一群废物,人都混进来还不知道,四季谷……要变天了哟~” 她幸灾乐祸的将通缉令放在煤灯上面点燃。 纸张燃烧,火光一下子就亮了。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映衬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看不清情绪。 “有趣,还真有趣啊……” 直到纸张燃尽。 她一边笑,一边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瓜子壳。 随后走到小木屋边上,曲着手指敲敲屋顶。 “咚咚~” 木屋高度不到两米,她直接踩在一块石头上,也没等里面的人回话,直接从木屋顶上抠下来一块木板。 随后踮着脚往里看。 小小的木屋里檀香缭绕,白雾氤氲,就跟在修仙似的。 长年累月之下,木头里都像是有了檀香的味道。 陈美玉嫌弃的瘪嘴。 雾气氤氲之中,一个身影盘坐在团蒲之上正拨弄着佛珠。 陈美玉轻轻吐出一口气,吹散烟雾,露出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老秃驴,你可抓紧时间多转转你那珠子吧,又有人来送死了。哈哈哈哈哈啊!!!” “你说你,念的是什么经,拜的是什么佛? 你那佛祖就是叫你助纣为虐? 就是叫你眼睁睁看着他们无恶不作? 你这和尚,心里没有一丝善念,也好意思念叨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施主你心中妄念太深,伤人伤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阿弥陀你大爷的佛! 当初他们屠杀我们村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们放下屠刀? 你看你,你遭报应了吧? 你帮了他们,可是他们回过头来就将你困在此处,你念叨一万遍经文也洗不干净你身上的血! 这就是报应! 你帮着那帮人将我的族人困在此处,可是你就快要困不住了,你以为你们可以一手遮天,可是现在,有人会捅破了这天去! 哈哈哈! 该死的阿弥陀佛,六道轮回也消弭不了的你们的罪孽! 十八层地狱也不够泄我心头之恨! 老秃驴,你等着吧,等我报了仇,我就冲出去找到你的山门,将你师兄弟全都大卸八块,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念出阿弥陀佛几个字!” 任何任由陈美玉如何叱骂。 老和尚动作分毫不减,仍旧颔首念经,他嘴巴不停地动,=经文泄出。 却无法平息陈美玉心中的怒火。 等陈美玉把话都说完了,他缓缓抬头看向那一张从屋顶上探进来狰狞的面庞。 慈悲地叹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施主,这世间事有因就会有果。贫僧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因而是果。” 陈美玉冷笑一声,“怪不得人家都说像你们这样的和尚最会颠倒黑白。 照你这说法,我们整个村子的人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山里面,不问世事,也从来没有惹是生非,却突然被人抢走了村庄土地。 就连我亲人也死的死,伤的伤被困在这山下方。biqubao.com 是我们……自找的?” “阿弥陀佛,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做者是。一切都是因果。” “放你马屁,少给老娘说什么前世今生!老娘只管眼下,不管将来。” “阿弥陀佛。人生行路,随缘而安,修行积德,善心不悔。贫僧只做自己该做的,要做的能做的。缘起缘灭皆是因果,善恶自负报应由心。” “行了,你也别口口声声念叨这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只知道我们安安生生地待在这里。是你们闯入了我们的家园,毁了我们赖以生存的一切。 你说的善是什么?恶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可能也等不到明白的那一天。 但是你们的报应。我肯定会看到的。 并且我会为了看见和实现的一天而付出一切!” 她泄愤似的狠狠将自己嚼碎了的瓜子皮从洞口往下一吐。 嚼碎的瓜子皮和口水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落下来,喷在那和尚的光头和脸上。 陈美玉哈哈大笑。 随后又将被掀开的一片木板给盖上去,大摇大摆离去。 和尚看也不看上方再次合上的屋顶,继续念经。 佝偻的身影在檀香白雾之中似乎又更苍老了一些。 …… 悠长狭窄的矿道里人一多,就显得拥挤起来。 幸存者们拎着矿灯已经走出去老远,鸟窝公主和其他人推着斗车跟在姜尤身边,一起落在最后面。 “淑惠姐,这里面黑乎乎的,我幽闭恐惧症都快发作了,总感觉前面会从黑暗中钻出什么怪物来……” 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人抱着张淑慧的胳膊,有些害怕地缩着肩膀。 “我不想进去了,早知道这样,我宁愿死也来这个该死的四季谷。” 张淑慧淡定掰开自己胳膊上的手指头,“你现在死也来得及,告诉我,你想怎么死?我成全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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