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认。 多年来的观念深入人心,县衙不是给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开的,县令大人作为丞相忠实的狗腿子,多年来奉行的政策就是宁负天下人,不负名门贵派。 现在指正了,县令大人以后给他们穿小鞋子可太容易了。 谁都是在长安城讨饭吃的,不至于得罪父母官。 步平庸理解,但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就当他打算强行执法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举起了一个小手。 “我,我作证!”小手的主人是个小丫头,脏兮兮的,但一双大眼睛却是清澈分明。 女孩的爷爷正在拉她,但却拉不住。 “大人,我可以作证,此人就是在大街上纵马,而且还掀翻了我家的摊位,我亲眼所见。” 步平庸心里多了一份欣慰,再次看向马县令。 “小姑娘,你确定看清楚了?”马县令问道。 小姑娘点了点头,她毫不退却。 少年时的清澈愚蠢,虽然在很多人眼里看起来很可笑,但却是少年时候最珍贵的东西。 马成功有点尴尬的站在那里,一时间有点语塞,按照程序,他只能审了。 可就在这时候,门外一阵嘈杂,一队官兵直接走了进来,他们身上都有修行者的气息,而且标志是刑部的标志。 “刑部侍郎大人到!” 随着一声高喝,步青云一身绯红色官服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目光带着一丝的愠怒。 今早在大殿之上,他按照女帝的交代,只管点头,然后就成了刑部侍郎,那个代字去掉了。 然后他才知道,他儿子做的事被安到了他头上,他儿子居然一天就破了孩童失踪案。 朝堂之上女帝还传唤了西方大陆的特使,询问弥勒寺的事,虽然说证据确凿,但西方特使的态度却是不承认,不知道,一切行动都是弥勒寺自己的行为。 女帝这才下令开始查封各地弥勒寺,自己也坐实了刑部侍郎的位置,然后丞相大人就跟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刚坐上这个位置,步青云就听到手下汇报,他儿子把一个符箓派当街纵马的人给抓了,然后他就点了几个人匆忙赶来为儿子撑腰。 今天别管这个事是对是错,反正他儿子不会错! 这就是他刑部侍郎的底气! “此案既然有人证,就带回刑部审理吧。”步青云看着马县令说道。 以往事关门派的事,都是皇宫的供奉堂审理的,刑部算是从旁协助,所以把人带走不是不行。m.biqubao.com “随便。”马县令正在发愁怎么弄呢,步青云就来了,交出去也好,后面就是符箓派跟刑部扯皮了。 “马县令,你......”福仙人急了,这要是让刑部把他带走了,那他真就得坐牢了,从此以后也就成笑柄了。 马成功无奈的冲他抱了抱拳:“抱歉,此事刑部插手了,下官实在是没本事管。” 让步青云跟符箓派的人咬个两败俱伤才好,丞相大人巴不得如此呢。 步青云挥了挥手,有人就把那个符箓派的福仙人给带走了,步青云看了一眼儿子,欣慰的拍了拍他肩膀,也匆忙离开了。 望父成龙希望不大,他倒是可以望子成龙。 这事,老爹给你担了。 “我看谁敢动我符箓派的人!”随着一声暴怒的呵斥,一位穿着蓝色道袍的人出现在大堂之上,此人不仅仅眉毛是白的,就连长长的胡子也是白的。 “在下符箓派执事堂堂主,公羊寻。”老者站在那里,不怒自威,六品初期的实力一览无余! 六品,已经是中三境中最高的实力,距离七品仅仅差一个大境界,已经是神仙般的人物! “此事乃是我符箓派管教不严,还请各位行个方便,钱我们可以赔,但人必须带走。” 公羊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步青云皱了皱眉,他知道这个公羊寻了,此次符箓派下山历练的带队长老,他在外就代表了符箓派。 “抱歉,在长安城犯法,必须归我们管。”步青云顶着压力说道,他今天要是退了,儿子咋办? “如此,阁下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公羊寻的浑身衣袍鼓荡,大有出手之势。 “你若是敢在长安县衙动手,就是打了朝廷的脸,敢问符箓派是不是真的要包庇罪犯,跟朝廷翻脸?”步平庸先一步走到了父亲面前,丝毫不在意公羊寻的气势。 符箓派再牛逼,也不敢跟朝廷作对,他不信对方敢在这里动手。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娃娃,这样吧,本座把实力压在二品后期,你要是能接我一招,本座就让福仙人坐牢,如何?”公羊寻笑着说道。 这样他带人走就不会有丝毫问题了,毕竟他即便是压制实力,寻常二品后期也不是对手。 步平庸说的不错,他不敢在这儿动手,但他不带走人也不行,只能手下见真章啊。 “我来接!”步青云知道儿子什么货色,光有实力没实战经验,他这个当爹的怎么可能让儿子挨揍。 “爹,没事,我可以的。”步平庸拍了拍老爹肩膀,然后看着公羊寻,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刻外面的吃瓜群众已经惊呆了,没想到吃个瓜能牵扯到这么多势力,那个衙门捕快小哥是真的猛啊,为了让对方认罪,不惜接符箓派长老的一击伤害,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啊… 他们真的,哭死! “好,有胆识!”公羊寻实力压制到了二品后期,左手出现了一张二品符箓,刹那间手掌里面居然出现了雷电闪烁! 步青云大惊:“公羊寻你够了,用奔雷符,儿子,咱们不跟他打了,人让他们带走。” 奔雷符可是最具杀伤力的符箓,二品杀三品的例子都有,本以为以大欺小就够了,还用奔雷符。 这个公羊寻真是老银币,生怕翻车,用奔雷符,比我都稳健,步平庸心里吐槽道。 本来公羊寻压缩实力已经够欺负人了,他为了更妥当,还用了符箓,这不是老银币是什么? 果然不能小看这些老江湖,做事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杀招! 寻常的二品后期,哪怕是三品初期挨了都得死,但他还是算错了! 只见步平庸不退反进,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瞬间捏碎! 刹那间他手上也是雷电闪烁,赫然也是奔雷符! 是的,他刚收缴的福仙人的符箓里面,也有奔雷符。 公羊寻先是一惊,他没想到步平庸也有奔雷符,但那又如何,他不信对方比他用符箓还熟练。 他可是符箓派的!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对上的刹那,整个大堂都闪烁了刺眼的光芒,蓝色电弧几乎笼罩了整个大堂,很多人都是一退再退,生怕被波及到。 这可是符箓中攻击性最强的奔雷符啊! 只见左右两道雷电相互缠绕,攻击,甚至时不时都有一道蓝色电弧落在对方身边,二品的战斗硬生生的打出了三品乃至四品的气势。 在大家还在被雷电晃眼的时候,战斗却已经结束了。 步平庸依旧站在原地,衣服边角料有点烧焦,而对面的公羊寻胡子眉毛都被烧焦了,从白花花的眉毛胡子变成了黑焦的胡子眉毛。 高下立判! “你怎么可能用符箓比本座还厉害?”公羊寻不服气。 “呵,符箓而已,不过小道,敢问公羊大人,这个人我能按照律法处置了吗?”步平庸装逼的说道。 公羊寻冷哼一声,看都不看福仙人一眼,直接带人离开了。 还留在这里干嘛,让那些凡人看自己笑话吗? 公羊寻离开了,正如他来的时候,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步平庸则是看向了已经吓得瘫痪了的福仙人,这家伙还号称仙人呢,二品初期的垃圾实力,仙人个锤子啊! “侍郎大人,既然罪犯已经认罪,就关在我长安县衙吧。”步平庸看着惊讶的还没回过神来的老爹说道。 步青云连连说好,在他眼里他儿子简直太棒了! “福仙人是吧,先赔钱吧,我看你掀翻的菜摊不少,加上损失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马马虎虎赔个一千两银子好了,不够再继续赔。” 步平庸扭过头一个个新鲜词汇从口中蹦了出来,冷笑着对福仙人说道。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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