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独_第296章 ..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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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廿七,是朝中年前最后一天的班儿。按制,今天上午是个歌功颂德的大朝会,与会的除了大吴在广固的郡级以上官员,还有其他三国常驻广固的使臣来送贺礼。
  无论国内如何情形,朝会上的人都只愿过个消消停停的好年。直至散朝,也没人说让孙瑾一个不快的字。
  中午开始,就都是各曹、各台、各部在自己的属衙、班房一边吃喝行宴,一边做正向的年终总结。
  要光看这些和广固其他世家如何互相走年礼、参加宴饮,真是岁月静好。
  萦芯因为身上重孝,虽不能参与他们的热闹却也不能免俗,并且因为她是顾氏的宗妇,还提前跟全塘请了两天假,去顾氏主宅跟大伯祖母和二伯祖母学重孝期间如何给人送年礼,才能既不失礼又不让收礼的人家忌讳。
  她今年还多了三处要送年礼的地方:替自己娘家给顾氏、全府、太子府送。
  头两家还好,太子这份就是两个伯祖母仔细检查后,才敲定了礼单。
  虽然萦芯是太子殿下名义上的“师妹”,可也不能送让太子妃会多想的年礼。
  但是,太子妃会多想几乎是必然的,她替太子给萦芯的回礼里,居然有一对太子良娣才能戴的孔雀华盛!
  张太子妃可不是小气人,尤其知道李萦芯能在民政上帮助太子殿下良多,还能被全中庶子收入门墙,只以为太子殿下是为了不伤她的声誉才一直没纳入太子府中。
  赶紧趁着互相走年礼的机会,表达了自己对“新妹妹”的接纳之意,而且越过太子姬妾里最低等的“孺子”,暗示等萦芯孝期过后会直接以太子侧妃的“良娣”尊位相聘。
  可惜,张太子妃表错情了。
  她自以为大方的跟太子殿下一说,给孙钊气够呛。就他师妹那狂妄劲儿,给她个太子妃都不一定能当呢,还良娣。再说,他自己也不喜欢这种张嘴造反、闭嘴从龙、什么事儿都得一举多得的女人!
  万一纳进来,怕是最后真得换她做太子妃才能安生……
  可孙钊左等师妹婉拒不来,右等中庶子代拒没有。
  生怕中庶子和师妹以为是他授意,在初一宫中赐宴之后,送中庶子出宫的时候,偷偷跟他说了。
  全塘一愣,小徒弟没跟他说啊!
  萦芯当然没跟他说,萦芯都没仔细看太子妃的年礼礼单。这些以前都是阿糖管,阿糖立刻后给阿甜管,阿甜不认识那孔雀华盛须得有品仪的后妃或太子侧妃才能戴,随随便便记完账就收起来了……
  年初二上午,萦芯去给全塘拜年,这才知道闹了什么乌龙。
  “是不是除了太子殿下、太子妃和师父,就没人知道了?直接还回去行么?”
  萦芯无奈了,张氏的人,张理一个,张太子洗马一个,脑回路都有点问题。
  如今太子妃也是,无论什么想头,你给你老公纳小,你都不先跟他确认下吗?萦芯真怀疑张家这些奇葩都是遗传出来的。
  全塘也无奈了,小徒弟少小失母,且出身寒微,做高门主母的常识缺乏太多了,“这次为师可以替你还给太子,以后你与别家往来时,再有此类差错可怎办?”
  “多谢师父。以后我多注意一点吧。”
  萦芯一回想当时送回礼来的内侍恭谨的样子,她还以为是太子妃治家法度森严呢,原来是提前巴结侧妃啊……
  在广固的第一个年,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了,期间顾氏祭祖时有两位伯祖母帮衬着,并未出错。年初三她去给二伯祖母拜年时,便偷偷将自己闹的笑话说了。
  二伯祖母问弦歌知雅意,“祖母听说你日日要去全府上学,只十日一休沐。还得管家里的琐事,累不累?不若祖母让你四伯母休沐的时候去帮衬你一天,让你好好歇歇?”
  二伯祖母说的四伯母,就是她三子的媳妇,同样出身程氏,自小受的是正经世家大族女娘的教导,如今女儿也跟萦芯差不多大,嫁给了一个乡侯的世子。
  年下萦芯也见过,气度、学识、教养看着就比表面光的萦芯强多了。
  二伯祖母话里的意思其实是给萦芯留了许多面子,说是去帮衬萦芯,其实是派儿媳妇去教导萦芯,一个广固大世家的掌家媳妇应该知道的一些常识。
  当然,四伯母去时,也会带一些管事娘子去教教阿甜她们。
  萦芯感激的笑道:“二伯祖母这是给我留面子了,多谢二伯祖母。”
  二伯祖母轻轻拉过萦芯软若无骨的小手,道:“这都是应该的。要不是有你,顾氏现在都不知道让人害成什么样子了……”
  去年九月她跟妯娌府上除服的那天,小侯爷就单独与妯娌和他们夫妇,把顾氏近二十年被如何暗害的事情说了。
  虽然二伯祖母知道,期间肯定还有许多隐情并未告知他们,可光听这一部分就把他们惊出一身冷汗!
  到了顾氏这个地位,家中掌权的人已经很清楚,哪怕自家是无辜的,可到底能不能得到公道也得看拿着公道的人,如何权衡利弊。
  六七月发生并且由定侯夫人亲自报与太子殿下的,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九月,朝中、坊间乃至亲近的世家之中,无一字有关陛下对此事如何行动的讯息传来。
  他们就都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我虽六礼不全,可也是顾氏的媳妇。我只是尽量为顾氏做了该做的事,当不得二伯祖母的谢。”
  二伯祖母攥了攥萦芯的手,“自先定侯求娶你,你是一日顾氏的福也没享到,倒是顾氏拖累你许多。如今你日日上学,我们也不敢耽搁你,但有用得上的,你就开口!”
  “嗯!我哪里会跟二伯祖母客气,这不就来求二伯祖母了么。”
  说过一时,萦芯便回了。
  转天初四,四伯母便来“帮衬”萦芯。
  有又是君姑又是姨母的二伯祖母耳提面命,四伯母也不拿大。她虽然不知道这女娘如何六礼都不全就能拿住自己君姑,但她知道定侯夫人的好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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