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持续晃动,陆瑶和段志伟他们此时已经从棚子逃离出来。 当地人一边跑一边喊,“都往空旷的地方跑,不要靠近房屋和大树,快点。” 林国庆挣扎着要从段志伟身上下来。 段志伟愣是没抱住他,让他逃脱了。 林国庆逃脱后,撒开腿朝手术室方向跑去。 陆瑶和段志伟只好跟过去,眼看着前面有棵大树摇摇欲坠,陆瑶冲段志伟喊道,“志伟,截住他!” 段志伟一咬牙,脚上加速,追上了林国庆,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托。 林国庆大声哭喊,还不忘挣扎,“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爹!” 陆瑶累的大喘气,她跑过来抓住林国庆的胳膊,红着眼眶劝道。 “国庆,你爹有人保护,你相信我,你爹不会有事儿,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如果你有事儿,你爹得多伤心!” 林国庆泪水止不住的流,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我只有我爹了,我要去找我爹,你放开我!” 段志伟深吸口气,“我带你去!” 陆瑶低吼,“志伟!” 段志伟咬着唇,“小婶儿,我带他去,你找安全的地方站着。” 林国庆这一会儿忘记了哭泣,也就是这时,地面好像不晃了,恢复了平静。 陆瑶有些恍惚,“志伟,你感觉还晃吗?” 他们没有经历过地震,不知道余震什么情况。 段志伟摇了摇头,“好像不晃了。” 陆瑶拉着林国庆的手,“我们去找你爹。” 林国庆加快了脚步。 到了临时搭建的手术室外面,林国庆快速去找林有为的床位,看到林有为完好无损得躺在那里,林国庆慢慢走过去。 林有为朝他伸出手,林国庆快步跑过去。 陆瑶心里难受的厉害,她泪点本来就低,有了海洋之后更是见不得这种场面。 段志伟扶着她走出去,看到了坐在地上休息的主刀医生。 看到陆瑶过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陆瑶走到医生跟前坐下,“林有为同志以后还能站起来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医生拿了根烟点上,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抽根烟能精神点,“只是平衡力肯定不行了,需要借助拐杖。” 好在只有一条腿被压了,要是两条腿都没了,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以后要怎么生活。 陆瑶:“能站起来就好,能捡出来一条命也算是庆幸。” 医生狠狠吸了口烟,“是很庆幸,地震时他在外面干活,他媳妇儿为了救三个孩子,身体生生被压断了,只是三个孩子,只活下来一个。” 说着,医生像是也接受不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陆瑶扭头看着林有为父子俩的方向,鼻腔酸涩的厉害。 余震过后,又送了一批人过来,医生扔掉没吸完的烟头,转身继续手术了。 段志伟看向陆瑶,“小婶儿,你没事儿吧。” 陆瑶摇了摇头,“没事儿。” 大家简单吃了点午饭,陆瑶跟着田文语进了手术室。 出来后听到有人说话,“市里的电话线都断了,我们没法和上面的人联系啊。” 闻言,陆瑶皱了皱眉,这是和外面脱离联系了吗? “可是我们再不和上面联系,就要面临饿肚子,咱们自己可以忍一会儿,可是千里迢迢过来帮我们的同志们不能饿着啊,”说话人像是很着急,“还有这么多患者,大家好不容易把他们从阎王爷那里拉回来,总不能饿死吧!” 这个年代粮食本就稀缺,这次地震毁了不少粮食,政府的接济粮快吃完了,今天联系不到上层,明天下午他们就要饿肚子。 下面的话陆瑶没听,说实话,现在的她也没心思吃饭。 只是来这里一天了,还没见大哥和明明,有点担心他们俩。 志伟又跟着部队子弟去搜救了。 晚上八点多,段志伟回来了。 陆瑶也累了一天,还没和段志伟打招呼,看到了他后面的段明华和段明明。 陆瑶脸上一喜,“大哥,明明!” 段明明小跑着来到陆瑶跟前,“嫂子,你咋也来了,我三哥咋愿意让你来了?” 陆瑶嗔了她一眼,“你三哥怎么不愿意我来啊,他很支持我的,倒是你,腿上的伤好了没,线拆了吗。” 那天段明明接到紧急任务,线都没拆就回去了。 段明明拍了拍受伤的腿,“早就好了,线也拆了,没啥事儿,嫂子,我听志伟说郑师长给你拿了好多好吃的,快让我吃一口,馋死我了。”biqubao.com 陆瑶哭笑不得,拉着她坐下,给她拿零嘴儿。 段明明坐姿豪放,吃了一点没再吃了。 陆瑶看向段明华:“大哥,你能联系到部队吗,我听说这边和京城那边断联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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